常年在这里审讯别人的林忠,现在成了坐在审讯台对面的那个人。
被抓来以后,没有任何人敢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多说一句话可能都会被牵扯进这场风暴之中,所以林忠抓进来时什幺样,现在还是什幺样,以至于连衣服都没换。昔日笔挺的瀚海制式校官服,此刻皱巴巴地套在身上,沾满了不知是尘土还是干涸污渍的斑驳痕迹。
林忠的头发凌乱地纠缠在一起,油腻地贴在额角和脸颊。他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眼窝处是浓重的、化不开的青黑色,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才被关押了不算太长的时间,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安全总局局长,已然憔悴得脱了形。只有那双偶尔擡起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不甘与挣扎。
「为什幺呢?」
陈默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听不出什幺明显的情绪起伏,语气比过去问询基本公务时还要平淡。
林忠的身体轻微的颤抖了一下。
他擡起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扭曲的嘴角牵动着脸上干涸的皮肤,显得格外僵硬。
「领主……领主大人……」他的声音非常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来回拉动,「我……我对不起您,对不起瀚海的栽培……我,我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啊!」
一边说,眼泪和鼻涕一起滚了下来。
「我是溪月人……我是溪月人啊!身上流的是溪月的血啊!」
「我父母是溪月人,我的妻子、孩子,也是溪月人!」
他哽咽着,双手死死抓住囚服的裤腿:「我不能……不能眼睁睁看着溪月……看着故国就这幺……就这幺毁掉……」
「精灵,精灵是异族啊大人!」
陈默没有说话,就那幺静静的看着他。
林忠抹了一把满脸的泪水,脸上的污渍花成了一片,随后用力地擡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光。
「他们……溪月皇室的人,他们向我保证过!」
「他们发誓,只是想要挟您,逼您让精灵退兵,保住溪月联邦,他们不能屈居于精灵异族的箭下!」
「真的,他们说……绝对,绝对不会伤害您的性命!他们只要您一个承诺!我……我以为……我以为这样就能救下溪月……」
陈默的思绪不知不觉的飘回了过去。
林忠的叔叔林恩,是瀚海领最初的佣兵队长,那个瘸腿佣兵有些油滑,身上带着不少小毛病,但是在大节上,一直都站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