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做不到那般天真。”
何谓天真?
齐王姜寰的势力明面上元气大伤,但是只要他还在,水面下的暗流便会汹涌不止,而对于天子来说,任何一丝潜在的危险都有可能导致他万劫不复。
事关至尊之位,心慈手软只会自取灭亡。
“姜寰……”
天子顿了顿,神情复杂地说道:“也许他是一个好儿子,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甚至是一个值得投效的好大哥,但是在朕看来,他最大的过错就是以为自己能成为一个好皇帝,并且给了很多人这样的错觉。”
太后一阵心悸,长子这番近乎剖析内心的陈述,远比他否认一切更让她这个母亲感到难以言喻的痛楚。因为恨需要一个支点,毕竞眼前的人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一直以为次子是对的,长子是错的,储君之争自然有人赢有人输,但是未必需要致亲兄弟于死地,可是如今看来,她记忆中几近完美的次子也并非那般完美。
天子自然猜得到太后的心绪变化,他平静地说道:“母后,这些话您藏在心里二十多年,当年既然不说,如今似乎更没有必要说,朕想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您耳边嚼了舌根?”
“此事和旁人无关。”
太后听出天子话中暗藏的杀机,疲惫地说道:“哀家今日把话挑明,不是要翻旧账,更不是要替寰儿讨什么公道,人都死了二十年了,再说那些有何意义?说到底,哀家只是害怕。”
天子微微皱眉道:“母后害怕何事?”
太后定定地看着他,忍不住再度哽咽道:“皇帝,寰儿就留下璃儿这一点骨血,她那么像她父王,性子烈,认死理……哀家怕她有一天,无意中触碰到当年的真相,怕她像飞蛾扑火一样,怕她步了她父王的后尘!皇帝,她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纵然她父王有错,也不该由她来承担,你能不能看在哀家行将就木的份上……”
最后一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怕天子会断然拒绝。
母子二人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天子看着母亲那双曾经慈爱地注视他成长的眼睛,内心的回忆被彻底翻搅起来。
他想起那个意气风发的弟弟,他们曾一同在御花园习武,一同在书房听太傅讲学,也曾为了一个新鲜物件争得面红耳赤……
是什么时候开始,兄弟之情在权力的阴影下变了质?是先帝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是朝臣们或明或暗的站队?还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