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们恭谨退下,殿内只有一对相依为命的祖孙。
太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姜璃,视线在她脸上细细描摹,继而目光缓缓下移,定格在姜璃微微敞开的领口。
一点温润的莹白,正安静地卧在她纤细的锁骨之间。
白日里衣饰遮掩,此刻在昏灯下,那一点沁色如同凝固的墨泪,在少女细腻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姜璃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想擡手遮掩,却又生生忍住,只觉得祖母的目光如同实质,将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照得无所遁形。
片刻过后,太后缓慢地擡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枚温热的玉蝉,姜璃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璃儿……”
太后望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柔声道:“这东西不是宫里的物件吧?”
她虽然已经年逾古稀,可是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是不是皇家的东西,她几乎能一眼认出。姜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沉默便是回答。
太后无比了解这个宝贝孙女的性情,既然不是皇家的东西,又被她如此珍重地戴着,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毕竟这物件虽然瞧着不错,但做工仍旧有些粗糙,公主府的人不可能买来孝敬姜璃,她更不可能贴身戴着。
太后轻叹一声,语调却愈发温和:“是薛淮送你的?”
姜璃垂下眼帘,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太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浮现一丝痛楚,喟然道:“傻孩子,擡起头来,看着哀家。”
姜璃缓缓擡起脸。
烛光下,她的脸色比太后好不了多少,同样有些苍白,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太后轻轻握住她发凉的手掌,温声道:“告诉哀家,你和他如今到了哪一步?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要瞒着祖母,一个字也不要。”
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此刻牢牢锁着姜璃,带着不容回避的恳切。
“哀家记得,前年秋天你曾说过,你对薛淮有意,奈何他已成亲,你只能将这份情愫压在心底。当时哀家也说过,你要想清楚,也要等得起。”
太后的眼神中透着了然,继续说道:“如今看来,你们终究还是逾越了,对吗?”
姜璃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积压太久的情感和委屈,此刻仿若决堤的洪水。
她终于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皇祖母,璃儿错了……”
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锦被上,泅开深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