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此节及所有证据移交三法司。」
天子擡手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微讽道:「挥霍殆尽?他林怀恩是长了十个肚子,还是娶了几十房小妾?」
薛淮垂首不语。
天子见状便放缓语气道:「罢了,你能追回亏空大头并揪出这颗毒瘤,已是大功一件。大同那边,而今状况如何?」
薛淮沉稳道:「回陛下,汤令山暂代总兵一职,他已着手整肃军纪重塑兵威,补发历年欠饷及抚恤。大同知府卫充已开仓平抑粮价,赈济因粮荒破家的民户。臣将工部营缮司郎中方既明、户部山西清吏司郎中吴振之、兵部职方司郎中葛存义和吏部文选司主事陈观岳等四人留在大同,并让五军营参将石震率五百禁军协助监管善后,确保每一两银子都落到士卒和百姓手中。」
「嗯,他们都是你精挑细选出来的能臣良将,办事也足够尽心。」
天子点点头,目光在薛淮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他沉静的神情里看出些什么,继而道:「这大半年来,你在九边走了一圈,除了大同这摊烂泥,还看到了什么?边军各镇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去岁回京匆匆忙忙,薛淮并未和天子深谈,这大半年来虽有密旨呈上,但是终究说得不够详细。
薛淮没有藏着掖着,将他巡查九边之行所得仔细到来,诸如以大同镇为代表的各种积弊,尤其是各镇总兵权柄过重和军械损耗迷雾重重这两件要紧事。
天子认真地听着,不时颔首以示认可。
望着薛淮精神奕奕的面庞,天子不由得泛起一丝迟疑。
关于那场廷议中清流的表现,天子内心确实有一根刺。
他怎会不知王绪和晋商的关联很深?又怎会不知侯进府上的管事暗中操持着一些产业?
问题在于若是查办王绪和侯进,谁来打理户部和兵部?
这两处部衙的政务可不是光靠循规蹈矩就能捋顺的,尤其是户部肩负打理国朝财政的重任,牵扯到千头万绪的复杂脉络,像王绪这样的能臣可遇不可求。
最重要的是,王绪和侯进的立场始终摆得很正,他们有私心不假,却不会在大事上敷衍君上,更不会站在君上的对面。
清流官员不可能不知这一点,但他们仍旧觉得胸中有正气,便可一往无前。
这种想法很幼稚,却也很棘手。
在薛淮还没回京的时候,天子便准备敲打一番沈望,不会是特别严厉的手段,更不会让沈望下不来台,只是让清流们安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