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丝愤恨和痛打落水狗的意图。
由此可知,此人绝非易于之辈。
然而薛淮对此并不反感。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而后平静地说道:「林总戎并非静养,而是应本官之要求暂居总兵府,并暂时交出统管军务之权。」
汤令山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薛淮继续说道:「大同左卫指挥签事赵炳和粮商暗中勾结,操纵粮价贪墨军资,此案证据确凿,本官已命人将赵炳等人锁拿。赵炳是林总戎一手提拔的心腹爱将,为避嫌计,本官请他暂居府中,但是大同军务不能空置,所以本官召阁下前来共商大计,这便是此事的原委。」
这番话平静无波,汤令山却听出其中凶险意味,当即正色道:「末将愿遵大人差遣。
「」
薛淮却没有顺势接纳他的表态,而是意味深长地问道:「在汤兄看来,赵炳一案是否孤例?」
汤令山稍稍沉吟,谨慎地答道:「回大人,末将以为本案并非孤例。」
薛淮点了点头,旋即话锋一转道:「汤兄久在大同,对本镇军械损耗远高于蓟宣之事有何见解?你觉得这是边情使然,还是另有隐情?」
这个问题看似在问军械,实则是薛淮对汤令山的一次试探。
一方面他需要了解汤令山对此事的认知深度,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汤令山是否愿意提供一些关键信息,以及他是否敢于触碰某些敏感的雷区。
汤令山神色略显凝重,沉默片刻之后缓缓道:「钦差大人,大同直面北虏,冲突确较蓟宣稍频,本地风沙亦烈,军械损耗稍高乃是实情。然而末将以为,近年本镇军械报损之数远超实际所需,其中蹊跷恐非损耗二字可尽言。」
薛淮不动声色,只轻轻「哦」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汤令山恳切道:「大人,末将虽任大同副总兵,但本镇粮秣、军械、仓场等要害向由林总戎亲信把持,末将难以插手细查。据末将多年观察及军中一些正直同僚的私下议论,疑点约有三处。」
在他的娓娓道来之中,薛淮对于大同镇水面之下掩盖的问题有了更加清晰的了解。
其一是损耗报备过于集中,报损最巨者往往是林怀恩心腹掌控的卫所或营头,如大同中卫、大同前卫和总兵府标营,而汤令山督管的大同右卫及几个偏远守御千户所,损耗反倒正常。
其二是报损之物去向不明,许多报损的军械按例应交由府库或指定工坊核验、修复或销毁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