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行踪诡秘,专司此类交接,在边城暗道上亦小有名气。」
薛淮顿了一顿,仿佛故意留给林怀恩思考的时间,见其没有太大的反应,便继续说道:「更紧要者,户部吴郎中与兵部葛郎中对近年大同府粮价波动与左卫采买帐目做了详实比对。凡粮价异常飙升之时,左卫必有大规模采买之举,且购入价必紧贴甚至高于市价峰值,此事绝非巧合,亦非王禄区区仓大使所能操控。总戎掌军多年,当知粮秣乃军心所系,如此异常,岂能不察?」
他语气平静,只将矛头精准锁定在赵炳、王禄、钱老四这条线上,以及粮价异常这一无可辩驳的现象上。
林怀恩沉默片刻,脸上那层病容似乎真切了几分,长叹一声道:「唉————钦差大人洞若观火,所言切中要害。粮价腾贵,军粮采买艰难,确乃大同多年痼疾,林某为此亦是忧心如焚。边地商情复杂,粮行彼此勾连,操纵市价牟取暴利,此风由来已久。林某身为武臣,于地方商贾之事,实难强力干预。每每思及将士粮饷被层层盘剥,林某亦是痛心疾首夜不能寐啊!」
「总戎拳拳之心,本官感同身受。」
薛淮微微颔首,话锋陡然转利:「但在本官看来,难为并非不为之由。地方商贾纵然势大,亦需依托卫所签押、府衙批文方能成事。粮价异常至此,采买帐目漏洞百出,负责核验签押的卫所官员,岂能一句受制于人便推诿干净?赵炳身为左卫金事,专司粮饷诸事,若其对粮价异常毫不知情,是为失察渎职。若其知情不报,甚至参与其中,则为监守自盗。失察当罚,监守自盗当斩!此乃军法铁律,总戎以为然否?」
厅内空气骤然紧绷。
林怀恩避开薛淮的目光,低头看着杯中沉浮的参片,似乎在权衡。
他心里清楚,面前位高权重的年轻钦差是在逼他表态,而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遭。
之所以表现得犹豫不决,无非是按照他先前和周德昌密议的策略,故意在薛淮面前做戏如果他轻易将赵炳交出去,难保薛淮不会觉得这份功劳来得太轻易,只有历经一些波折,薛淮才会有成就感。
届时林怀恩再给薛淮一些体面,并且让他知道大同军镇的不易,或许就能将这尊大佛送走。
片刻过后,林怀恩终于擡头,艰难地说道:「钦差大人所言极是,军法如山不容亵渎,若赵炳真涉贪墨,林某绝不包庇!只是赵炳毕竟跟随林某多年,亦曾于阵前浴血。恳请大人明察秋毫,务必查清其罪责轻重,若有苦衷,亦望体恤一二。至于提审,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