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也说了,兵部、五军都督府或是三千营坐营都督,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谢钧应下,又冷静地说道:“父亲,陛下让薛淮以钦差大臣之身彻查九边,并要您与镇远侯鼎力支持,薛淮素来行事手段凌厉,又有天子撑腰和军功在身,此次巡查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腥风血雨?”
谢璟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幽幽道:“仅此而已吗?”
这个反问让谢钧有些不明所以。
在他看来,天子罢免刘威是为了发泄心中积压的怒火,让薛淮继续巡查九边则是针对这次鞑靼大举进犯的事后清算,目的应该很明确。
谢璟显然猜到了他的想法,淡淡道:“秦万里也是你这般想的。”
谢钧思忖片刻,试探道:“父亲,陛下此举是不是想要为薛淮乃至清流一派增加几分底气?如今漕海联运新政逐渐稳定,坊间传言开海势在必行,这必然会迎来宁党以及朝中守旧势力的反扑。昨日陛下在朝会上谈及祖制并非不可违,明显是在暗示海禁之策,而薛淮作为漕海联运的首倡者,纵有沈阁老照拂,只怕也难以应对千夫所指之局面。”
“你能想到这一点还算不错,但可惜想歪了。”
谢璟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王培公是何许人也?早在这场大战之前,他就已经在蓟镇当了七年的副总兵!这次他能立下大功确实沾了薛淮的光,但这不代表他就是薛淮的人,确切来说,王培公从始至终是陛下的人!”
谢钧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此刻他也醒悟过来。
天子对刘威动手不仅仅是惩罚或者单纯发泄怒火,而是军中大换血的讯号!
谢璟继续说道:“所谓撤职,所谓巡查,这些只是水面上的波澜,陛下真正的用意是要借着这次兵灾的契机,彻底打破九边数十年来盘根错节的军镇山头,是要将兵权尤其是京畿门户的兵权收回去!”书房内一片死寂,众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如果谢璟的推断正确,那么接下来魏国公府的处境只怕会十分危险。
虽说秦万里这几年的势头很猛,在五军营和辽东镇大肆提拔心腹嫡系,但和谢家在军中数十年的经营相比,秦万里的根基还很稚嫩。
就拿蓟镇来说,即便被拿掉一个刘威,可是下面的副总兵、参将、游击和守备,不知有多少人受过谢家的恩惠和帮助,他们不会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帮谢家做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除此之外,他们都会卖谢璟一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