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古北口失陷暴露的问题,只不过先前京畿局势危殆,为大局考虑只能暂时搁置。
如今薛淮设伏重创鞑靼主力,北疆短期内再无忧患,自然到了清算之时。
这也是天子一改往常高坐云端风格的缘由,他没有坐视朝中各方势力争斗不休,甚至说得十分透彻直白。
“区区一个古北口副将赵怀礼,果真能令贼酋如此放心?”
天子依旧没有停止,他的眼神愈发幽深,缓缓道:“更加让朕感到不解的是,在薛淮夺回古北口后,贼酋图克便裹挟百姓叩关,起初他并不相信薛淮所提的罢兵和谈之请,然而……”
他顿了一顿,自嘲一笑道:“当朕拿出薛淮的奏请,让众位卿家商讨此事,贼酋很快便同意和谈,个中转变之缘由,众卿可否教朕?”
无人应答。
天子的言外之意很清晰,图克起初不敢相信薛淮的诚意,直到这件事被朝廷拿出来讨论,他才放心同薛淮和谈,也就说明朝中有他的内应,告诉他薛淮不是在用缓兵之计。
更进一步说,图克在朝中的内应身份不低,因为当时参与讨论的都是高官。
天子环视众人,心中的失望和厌倦愈发浓厚,他摇了摇头,看向宁珩之说道:“元辅。”
宁珩之垂首道:“臣在。”
“内阁代朕拟旨。”
天子负手而立,朗声道:“告诉薛淮,命他妥当处理好古北口的防务,而后便率军返京,带上所有斩获和那些鞑靼人的首级,朕会派太子率文武百官代朕出迎,迎接大燕虎贲凯旋!”
虽然这样做规格极高,但在天子说出先前那番话之后,没人敢跳出来反对,段璞和韩公宣等宁党骨干更是悄然无声。
宁珩之则正色道:“臣遵旨!”
天子又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容置疑地撂下一句话。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像薛淮这般一心为国的忠臣,朝廷决不会亏待。”
“朕亦决不亏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