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璞深吸一口气,正色道:“陛下,薛淮之功固不可没,然其行事先有欺君之嫌,后有擅权之实!其假意与鞑酋图克和谈,放敌主力通关,此乃瞒天过海欺瞒圣听,纵使其最终设伏成功,此等行险之举视陛下圣裁与朝廷法度为何物?若其伏击失败,图克主力得以北遁,则我大燕颜面何存?”
此言一出,殿内变得愈发安静。
当狂喜的情绪慢慢平复之后,很多大臣都回过味来,尤其是先前反对薛淮放行鞑靼大军的那些人,此刻听到段璞的进言,心中愈发赞同。
这次薛淮骗了所有人。
若是深究下去,一些细节足以让朝中重臣感到不安。
欺君、擅权皆是事实,更重要的是薛淮还以钦差身份驱使蓟镇总兵刘威,否则黄榆沟山脊上的数千蓟镇锐卒从何而来?
刘威甚至没有将此事禀明朝廷!
众人又想到之前薛淮重夺古北口的壮举,从时间进程来推断,薛淮在辽东说服霍安和王培公的时候,图克和鞑靼主力应该还在宣府,但是那两位边军大帅在没有天子旨意的前提下,竟然都同意了薛淮的决定,让薛淮带着一万精锐骑兵直扑古北口。
假如薛淮的判断有误呢?
假如蓟镇安然无恙,而塞外三族联军的目标就是辽东呢?
最重要的是,在这一系列的事件中,即便薛淮的初衷是为了江山社稷,但他不守规矩、行险弄权的行为,天然会引来朝中保守势力的警惕和反对。
这些保守势力不止属于宁党,甚至还有身处清流和中间位置的官员们。
段璞的质疑引来不少附和之声,左都御史蔡璋见状眉头微皱,出班道:“段阁老此言差矣!兵者,诡道也!薛淮身处前线,战局瞬息万变,岂能事事请示?若非其临机决断,行此瞒天过海之计,焉能诱敌深入,获此空前大捷?”
谢璟也再次出言力挺薛淮,强调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正当性与必要性,并指出薛淮在奏章中已详细禀明和谈诱敌的缘由和风险,并非欺君之举。
他这样做是因为刘威是他的心腹嫡系,蓟镇算是谢家在军中的自留地,这次闹出这么大的危机,要不是薛淮力挽狂澜,谢家未必会垮塌,但蓟镇一定会迎来惨烈的清洗。
无论公私,谢璟都必须声援薛淮。
因为他和一些武勋的表态,清流们才没有被反对者压倒声势。
两派意见针锋相对,殿内顿时争论起来。
一方强调薛淮的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