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怪话?”
苏二娘不敢妄议天子,但对姜璃这句话也深表赞同。
首先薛淮就不是将,他只是奉旨巡查九边的钦差大臣,虽说他有监督边军主帅的权力,且目前驻扎在古北口的一万精兵实际上归他统领,但这不等同于天子能将这么大的责任直接推到薛淮肩上。其次朝中对于薛淮的奏请没有形成共识,仍旧有很多重臣对此强烈反对,倘若后续出了一些差错,薛淮岂不是会落得一个千夫所指的结局?
出乎苏二娘的意料,姜璃并没有继续评论此事,甚至没有表达对薛淮的担心,而是在思忖片刻之后,缓缓坐了回去,并且换了一个更加安逸舒适的姿势。
“殿下?”
苏二娘忍不住说道:“你一点都不担心薛大人吗?如今陛下摆明要让薛大人自行承担后果,将来那些重臣肯定会借此攻讦薛大人的。”
“二娘,你就莫要操心了。”
姜璃低笑一声,徐徐道:“我那位皇伯父最忌讳的就是臣子自作主张,他这个态度摆明是已经知道那家伙在打什么主意,眼下只是趁机观察一下朝中有没有人和鞑子私下勾结罢了。好了,不必再想这些了,早些歇着吧。”
“等那家伙回来,我得好好犒劳一下他。”
苏二娘一怔,望着姜璃慵懒的姿态,心中默默感慨。
难道这就是殿下和薛大人心有灵犀的默契?
翌日,辰时二刻。
古北口,关墙之上。
晨光如洗,薛淮身着轻甲按剑而立,目光穿透薄薄的晨雾,望向关南那片开阔地。
王培公、石震等将领分列左右,守军将士紧握兵刃屏息凝神,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绷感。关墙之下,景象却令人心胆俱裂。
伴随着沉闷如雷的马蹄声和凄厉的哭喊,一支庞大的队伍被驱赶着缓缓逼近关前。
那不是鞑靼的军阵,而是手无寸铁的大燕子民,足有一两千人,男女老幼皆有。
他们被粗鲁地推操驱赶着,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
许多老人步履蹒跚,孩童惊恐地哭嚎,妇女紧紧抱着怀中的婴儿,脸上写满了绝望。
驱赶他们的是图克麾下最精锐的怯薛军,这些剽悍的骑兵将百姓围在中间,锋利的弯刀在晨光下闪烁着刺骨的寒芒,长矛有意无意地抵在大燕百姓的后背。
松散的队伍一直逼近到关前五十步左右才停下,这个距离已经在守军将士的射程之内,但是没有一人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