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来,狞笑道:“万事俱备,正是南下狩猎之日!”
翌日。
寅时初刻,星斗未沉,寒风如刀。
没有震天的号角,没有喧嚣的呐喊,图克的金顶大纛在黑暗中无声竖起。
各部人马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在极低的命令声和手势指挥下,迅速而有序地汇入早已规划好的行军序列。
图克的长子别勒古率三千轻骑为先锋,接下来是图克本部的一万五千骑。
这两支骑兵是鞑靼的核心主力,人人披挂精良的鳞甲或劄甲,内衬厚实皮袄。主武器为反曲复合弓和弯刀,辅以铁骨朵、套索。每人配三马,一匹乘骑,一匹驮载装备给养,一匹备用,确保长途奔袭的机动性与持久力。
博尔术亲统五千重甲骑兵,人马皆披重甲,是冲击敌阵撕开裂口的铁锤,武器以长矛、狼牙棒、重剑为主,辅以骑弓。
苏赫巴鲁麾下八千轻骑机动性最强,负责前出侦察、遮蔽大军、骚扰袭扰、追击溃敌。
此外还有各部凑出的一万仆从军,虽然战力比不上图克麾下的精锐,但也足以承担战场的追击和打扫之为了这场大战,鞑靼各部可谓倾尽全力,八千头健壮牛羊被驱赶随行,这是移动的肉库和奶源,另有一千二百辆四轮大车,装载着足以支撑全军人马三月消耗的炒米、肉松、奶渣、盐砖和茶叶。如此阵仗,可谓倾巢而出。
金帐外的空地上,篝火冲天,将黑夜撕开巨大的口子。
各部头人神情肃穆,盯着空地中央的仪式。
一头极为雄壮、毛色纯白的公牛被牵过来,大萨满披挂缀满兽骨、铜铃与彩色布条的法衣,手持镶嵌宝石的鹰头法杖,围绕着公牛跳起古老而狂野的舞蹈,口中吟唱着晦涩的祷词,祈求长生天赐予力量、勇气与庇佑。
图克接过博尔术递来的镶金弯刀,迈步前行,只见刀光一闪,弯刀精准地割断公牛的喉咙,滚烫的牛血喷涌而出,注入一个巨大的镶银木盆中。
图克将右手浸入温热的牛血中,然后高高举起,任由粘稠的血液顺着手臂流淌,滴落在狼皮靴上。他环视帐内每一张被火光映得通红的脸,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长生天在上!先祖英灵见证!我图克身为黄金家族的后裔、草原的共主,今日在此立誓!此战不为苟活,为的是洗刷父汗巴彦陨落宣府城下的血仇!为的是夺回被燕人窃取的丰美草场!为的是让我们的子孙不再忍受白灾的饥寒!”
“此去南下,破关斩将,直捣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