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必说还有那些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和受伤士兵的惨嚎,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疯狂地冲击着薛淮的耳膜,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至于车阵内的一百多名随行人员,有人神色惶然,有人双眼发直,也有人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惨烈的景象薛淮清晰地看到一个年轻的文吏在搬运伤员时,看到士卒肚破肠流的惨状,控制不住地剧烈呕吐起来,那干呕声在喧嚣中显得异常微弱又绝望。
真正的战场便是如此残酷。
薛淮强忍心中的不适,纵然面色微微发白,他依旧强硬地站在高处,死死盯着前方。
当他看到石震和赵百川率部从两个方向狠狠刺入朵颜主力的阵型,对方已经没有余力腾出手来,便立刻对身边那位一直苦苦等待的将官说道:“刘百户,到你了!”
刘琛肃然道:“卑职领命!”
薛淮又高声道:“江胜!”
“小人在!”
“开门!”
“遵命!”
江胜立刻扭头大步而去,亲自带人打开车阵东侧的一道缝隙。
长昂梦寐以求的缺口出现,但此刻他已经无暇他顾,燕军的攻势太过猛烈,并且在局部形成兵力优势,他只能率部苦苦支撑。
车阵挪开,刘琛带着在阵内养精蓄锐多时的近百名骑兵和数十名薛府护卫奔袭向前,朝着长昂身边的朵颜主力发起最后的猛攻!
“吉!快走!顶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卫队长嘶吼着,奋力格开一支射向长昂的流矢。
长昂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勇士,看着远处那个在车阵中心被严密保护的燕国钦差,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滔天悲愤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咬牙,厉声道:“撤!”
朵颜人的撤退号角声响起,但一切已经晚了。
石震、赵百川和刘琛各自率部三面夹击,顷刻间便将本就军心涣散的朵颜主力冲乱。
长昂已经顾不得太多,在数十名忠心耿耿的骑兵护卫下左冲右突,妄图找到一线生机。
“保护吉!向南冲!”
亲卫队长脸上糊满血污,嘶吼着挡开一杆刺向长昂后心的长枪,自己却被另一侧袭来的马刀狠狠劈中肩胛,惨叫着栽落马下,瞬间被乱蹄淹没。
长昂心胆俱裂,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朵颜精骑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他奋力逼退一名冲上来的燕军骑兵,试图勒马转向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