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薛淮的料想不同,天子这次没有在以往那些熟悉的地方召见他,而是来到了视线开阔的琼华岛上。今天才正月初九,岛上依旧积雪覆盖银装素裹。
这是薛淮第一次踏足此地。
他来过西苑很多次,却每次都满怀心事,不是在揣摩天子的心思,便是在思考朝廷大事,极少会有闲心欣赏这座耗资将近三百万两、由他的老师沈望亲自督造的皇家园林。
此刻他跟在曾敏身后,从五龙亭踏上那道长堤,一路走马观花,只觉心旷神怡。
沁玉殿,偏殿。
天子凭栏负手而立,似在眺望冬日一片晶莹的太液池,只留给薛淮一个高大又沧桑的背影。“臣薛淮拜见陛下。”
薛淮一板一眼地躬身行礼。
“平身。”
天子语调平和,又道:“近前来。”
薛淮迈步上前,站在天子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
曾敏不知是得到了天子的暗示还是足够机灵,对那些宫人和内侍招招手,命他们全部退下,自己则亲自守在外间门外。
天子依旧望着远方,淡然道:“你对今日这场朝会有何感想?”
有何感想?
宁珩之不愧是内阁首辅,御前奏对没有任何破绽和疏漏,看似一番枯燥无味的陈述,却将他只用两个月时间就处理好新政前期筹备的过程完整呈现在众人眼前,治政之能展露无遗。
魏国公谢璟同样老辣,在关乎国朝边疆安危的大事上没有只顾着互相倾轧争权夺利,每一项建议都足够中肯,甚至能够精准揣摩天子的心思,抢在所有人之前提出巡查九边之策,让天子不需要浪费一丁点精力。相比之下,镇远侯秦万里在这种高屋建瓴的能力上确实要稍逊一筹。
薛淮当然不会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他斟酌道:“回陛下,臣学到了很多东西。”
“嗯?”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天子的意料,原以为薛淮会像以往那般滴水不漏,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很有意思的回竺,
他转过头望着薛淮,饶有兴致地问道:“学到了什么?”
薛淮认真地答道:“漕海联运之策虽然是臣首倡,但是若没有宁首辅的全力支持和通盘统筹,绝对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顺利推行。一项牵扯到朝廷众多衙署和南北多地的新政,在宁首辅手中犹如庖丁解牛,几乎没有一丝阻碍,这等功力委实令臣望尘莫及。”
天子眼中掠过一抹讶异,旋即微笑道:“你能这样想倒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