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将辽东那份军情奏报的内容读出,众人的脸色明显变得有些难看“臣辽东总兵霍安谨奏:太和二十三年正月初五丑时三刻,建州女真数部纠集悍骑逾千,竟绕过我抚顺、清河、瑷阳诸堡外围哨卡,突袭苇子峪屯垦军寨。贼寇凶狡,趁夜黑风高守军疲怠之际,残杀我屯田军户及无辜边民男丁一百二十七口,掳掠妇孺一百四十三人,焚毁仓廪三座!”
“守备张桐并麾下百户李勇、总旗王全等力战殉国,士卒伤亡惨重!贼寇饱掠后遁入山林,踪迹难觅。臣已遣精锐追剿,并严令各堡加强戒备。据擒获小股贼寇及逃回边民口供,此乃鞑靼小王子部授意支使之举。女真诸部动向诡谲,近日频有异常集结。臣忧心如焚,窃以为此绝非孤立之祸,实乃鞑靼大举寇边之前奏。”
“辽东军民久沐圣恩,然苦寒之地兵疲将寡防线冗长,更兼去岁冬衣粮饷仍有半数未至,士卒多有冻馁之虞。臣霍安以项上人头担保,此奏绝无虚妄。女真凶焰已炽,鞑靼虎视眈眈,辽东危殆!恳请陛下圣心独断,速调钱粮军械,增派援兵,整饬边防,以遏狂澜于未倒!臣霍安百拜泣血以闻!”
曾敏说完便退了回去,如同一个透明人。
殿内空气凝滞,犹如一团化不开的墨。
薛淮的心思却被霍安奏报中的一个词吸引。
建州女真?
他知道这个时期的女真分为三大部,分别是建州女真、海西女真和海东女真,其中海东女真又被称为野人女真。
女真三部之中,建州女真的地盘最大人口最多,后来就是这一部族在吸收海西女真和其他部族的势力之后,改名为满洲部,再往后的历史无需赘述。
而在当下的时空中,建州女真正处于艰难求生的阶段,他们虽然不安分,但是不能对大燕东北边疆造成真切的威胁,实力远远不及鞑靼小王子部。
此番建州女真袭扰辽东边境,一如霍安所言,这确实像是鞑靼大举南侵的先兆。
但是问题就出在同日抵达的另一份奏报上,按照蓟镇总兵刘威的说法,边境相安无事一如往年。这不代表两人之中一定有人在说谎,有可能他们说的都是真话,只是对局势的判断出现了偏差。“议一下吧。”
天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听不出喜怒。
内阁大学士段璞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沉默的首辅大人,当先开口道:“陛下,臣以为辽东霍总兵所奏,恐有夸大其词危言耸听之嫌。建州女真不过疥癣之疾,素来依附鞑靼,行劫掠骚扰之事,历年开春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