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通政使黄伯安才算勉强。但薛淮心里很清楚,天子特意让他出现,无非是因为先前允准了他的进言。
故此他不慌不忙地说道:“陛下,事关国家大事,臣不敢妄言,不过针对九边军需转运艰难一事,臣有一策或可减轻朝廷压力。”
天子颔首道:“呈上来。”
薛淮便从袖中取出早已写就的奏章,双手交给走到跟前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曾敏。
“请行漕海联运疏?”
在数位重臣的注视中,天子缓缓念出七个字。
他先简略看了一遍,随即让曾敏当众宣读。
这份奏疏言辞朴实条理清晰,薛淮没有妄议开海之策,而是从具体问题入手分析,着重强调如今九边重镇面临的威胁和朝廷的困难,继而提出开拓一条从江南钱粮重地到辽东几大港口的近海航线,以此来减轻千里运河的压力。
与此同时,东南水师也可在保护这条航线的同时进行练兵,达到一举两得之效果。
在薛淮的构想中,江南的粮草和军械可以先行就近集中于太仓和松江两地,陆路上的运输由漕督衙门和漕帮负责,然后在那两处优良港口转登海船,经海路直接运往辽东,这样可以极大节省时间和成本。如此一来,漕运可以继续优先供给京畿地区。
曾敏读完奏疏,精舍内一时寂静。
天子直截了当地问道:“诸卿以为,薛淮此议如何?”
没有争论,甚至没有人提出反对。
沈望见状便开口说道:“陛下,薛淮此议思虑周详。值此辽东军情日紧、转运压力陡增之时,以海运济漕运之不足,实为解困良策,臣以为可行。”
王绪和侯进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意动之色,不过他们也清楚宁党和清流的恩怨纠葛,因而没有冒然表态。
便在这时,薛明纶出列躬身道:“陛下,臣附议沈阁老之言。薛通政所议并非纸上谈兵,其于扬州治漕期间,曾深入考察海运潜力,了解近海航运之现状与风险。此疏中提及的航线规划、港口选址、船舶选型乃至风险规避之法,皆有迹可循,非凭空臆想。臣在工部梳理积案时,亦深感漕运之弊已至积重难返之地步。如今既有此可行新策,或可试行于辽东一线以观成效,为日后全面推行积累经验。”
这位新任工部右侍郎的立场之鲜明和态度之积极,让站在不远处的左都御史蔡璋眉头微皱。薛淮大婚之日,蔡璋亲眼见到薛明纶的长辈仁厚之风,但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口蜜腹剑之辈,打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