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和付出,但若没有天子的赏识和超擢,光是宁党的排挤和打压就能让薛淮蹉跎大半辈子。
他理当感恩戴德,并且拚尽一切效忠天子,以报效这等提拔之恩。
可要是这些都是用薛明章的鲜血和性命换来的呢?
薛淮自问对薛明章没有深厚的父子情义,可他了解过对方短暂又灿烂的一生。
薛明章十九岁入仕,三十六岁病故,在这十七年的时间里,他从京城到扬州再回到京城,为百姓谋福祉,为官场清风气,哪怕是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他依旧在忧心国事,放不下大理寺的那些案子。薛淮若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他当然可以不理会薛明章的死因,用慢慢查的名义敷衍徐知微,甚至一开始就不把那些线索交给她,继而心安理得地享受薛明章留给他的遗泽。
然而他无法违逆自己的本心。
他做不到。
他敬重薛明章这样为国为民不惧生死的人,一如他敬佩这具身躯的原主,即便对方有些执拗倔强,但那只是他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不代表他选择了错误的方向。
不知详情倒也罢了,如今既然知道内里蹊跷,薛淮又怎能视而不见?
无论如何,像薛明章那样的人,不该死在权力倾轧的阴谋之中。
一念及此,薛淮擡起头望向徐知微,眼神极为凌厉:“知微,先父究竟是如何中毒病故的?”即便知道他不是针对自己,徐知微此刻仍旧被他的目光刺得有些疼,在收敛心神之后,凝重地说道:“眼下我只能看出来下毒之人的手法非常高明,且非使用单一毒物。凶手深谙药理,极可能是利用多种看似无害、甚至有益的药物或食材,通过长期微量的方式混合摄入,最终在令尊体内累积,继而相互作用,形成致命剧毒。这等手法,寻常医者难以察觉,只会归咎于病情本身凶险复杂,至于具体毒物”她顿了一顿,微微蹙眉道:“这是最难之处。十年前的记录有限,许多细节已湮没,但从卷宗中记载令尊呕血颜色、剧痛部位及对砒霜的异常反应推断,很可能是涉及损伤肝胆、破坏血脉的某几种罕见毒素,我需要更加详细的脉案才能确认毒物来源和下毒的方式。”
薛淮缓缓道:“也就是说,时任太医院判张惟中和两位主治太医刘时亨、王介未必是下毒之人?”“不排除这种可能。”
徐知微字斟句酌地说道:“依据我的经验来看,令尊中毒的时间应该是在去世前一年半到一年这个时间段内。下毒之人将多种毒物以隐蔽的手段给令尊下毒,这导致令尊在去世半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