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铜火盆。
薛淮此时已放下弓箭,走到沈青鸾身侧,主动将自己的手腕伸向她袖口下微露的指尖。
隔着几层吉服布料,沈青鸾的手指轻轻搭上。
两人无需言语,默契地共同擡步,稳稳跨过那跳跃的火焰。
热浪扑面而来,寓意烧去一切晦气,日子红红火火。
“跨过火盆,驱邪避凶,旺夫兴家!”
司仪的声音适时响起,伴随着更热烈的欢呼。
至此,薛淮才带着沈青鸾踏上通往薛府内院的红毡甬道。
两人并肩穿过层层庭院,所经之处无论是谁无不屏息凝神,目光追随着这对璧人。
凤冠珠玉的轻响、环佩的叮咚、以及大红裙裾扫过锦障的细微簌簌声,交织成一曲无声的华章。正厅之内,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高堂之位设于北壁之下,香案高供,红烛巨燃,供奉着薛氏宗谱与“天地君亲师”牌位,气氛庄严肃穆。
崔氏身穿一品国夫人大衫礼服,头戴赤金累丝衔珠凤冠,端坐于太师椅中。
她虽极力维持着薛家主母的雍容镇定,但眼中闪烁的晶莹泪光,清晰地泄露她此刻的激动与欣慰。薛从、李顺两位大管家率全体内外仆役,于厅堂两侧及廊下肃然跪迎新人入内。
大堂之内,在有资格到此的宾客观礼之下,新郎新娘于红毡中心站定。
主持今日大婚的正是薛淮的座师,内阁大学士、工部尚书沈望。
他身着御赐仙鹤补子一品绯袍,立于香案一侧,目光温和且充满期许地望着眼前这对新人。“太和二十二年,岁次壬子,十一月丙戌朔,越六日辛卯一”
沈望的声音苍劲有力,回荡在梁柱之间,正式宣告拜堂开始。
“一拜天地!”
薛淮与沈青鸾面向香案和天地牌位,同时深深下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面向端坐高堂的崔氏。
薛淮撩袍,沈青鸾在丫鬟搀扶下,盈盈下拜。
崔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强抑哽咽,深深点头。
“夫妻对拜!”
新人相对而立。
薛淮的目光穿透那薄薄的红盖头,仿佛能感受到对面人儿的呼吸心跳。
沈青鸾亦微微垂首,这一刻她不止等待了四年,而是整整十三年。
从太和九年扬州一别开始,她心中所想便是非薛淮不嫁。
随着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