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纶点了点头,温言道:「时辰不早了,老夫还要去工部衙门报到,陛下的旨意耽误不得。 你婚期在即诸事繁杂,务必保重身体。 他日闲暇,可来工部寻老夫叙话。」
不待薛淮回应,薛明纶不再停留,他整了整并无褶皱的衣袍,朝着宫门外的方向迈步行去。
薛淮站在原地,一手握着那道象征无上恩宠的明黄圣旨,一手拿着那本承载着薛明纶心意的册子。
初冬的寒风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
薛淮的目光缓缓从薛明纶远去的背影,投向宫门外那片被高墙分割的天空。
冬日的阳光透过城楼,斜斜地打在冰冷平整的巨大金砖上,一半阴影,一半光亮。
他抬头望向午门巍峨的城楼。
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光芒,朱红色的城墙沉默而厚重,仿佛亘古未变。
在那高高的女墙垛口之后,似乎有锐利的目光穿透晴空,正俯瞰着下方渺小的身影,如同俯瞰着棋盘上任人拨弄的棋子。
一阵冷风卷起尘土,迷了人眼。
薛淮抬手,用袍袖挡了一下。
待风过,他放下手,眼神已恢复平日的冷静镇定,再无波澜。
他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官袍,迈步稳稳地踏出午门,汇入宫墙外鼎沸的人间烟火之中。
身后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巨大门洞,像一个沉默的巨口缓缓吞噬他走过的光影。
宫外宽阔平整的御街上,江胜等人站着马车旁边安静地等待着。
薛淮登上马车,将圣旨和册子放在小几上。
天子丶宁珩之丶薛明纶乃至那个公然示威挑衅的玄元圣子,一个个名字在薛淮脑海中浮现。
车厢内无比安静,却仿佛有无形的涟漪悄然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