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弯刀敲击着胸甲,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和誓贪婪、野心、对生存的渴求、对掠夺的原始冲动,以及对黄金家族昔日荣光的狂热追忆,混合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在金帐内汹涌澎湃。
就在图克的金帐内杀气腾腾之时,距离王庭数百里之外,靠近长城沿线的一片被风雪覆盖的丘陵地带。一支约莫十人的小队在夜色和风雪的掩护下移动,他们穿着与枯草颜色相近的皮袄,脸上涂着防冻的油脂和锅底灰,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为首一人身材精悍,眼神锐利如夜枭,正是苏赫巴鲁手下最得力的探哨头目乌恩其。
寒风卷着雪粒刀子般刮在脸上,冰冷刺骨。
他们伏低身体,紧贴着起伏的地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免留下明显的足迹。
沉重的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轻响,迅速被风声吞没,远处的长城在黑暗的山脊上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
“头儿,风太大了,烽火上的火把都灭了,燕军的哨兵肯定缩在避风处。”
一个年轻的探哨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乌恩其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了指前方一个被积雪覆盖大半的山坳,那里是一处早已废弃的隐秘隘口。小队众人很快抵达山坳深处,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乌恩其学了三声短促的鹧鸪叫。
片刻过后,岩石的阴影里传来一阵湣窣声,一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身影钻了出来,紧接着响起明显带着燕人口音的声音:“东西带来了?”
乌恩其示意手下递过去一个沉重的皮囊。
对方接过掂量了一下,又谨慎地打开一角查看,然后才满意地揣进怀里,低声道:“宣府西边的黑风口守备营,千总张大胡子最近手头紧得很,又新纳了个小妾,开销很大,他手下的兵饥一顿饱一顿。大同镇左卫更离谱,几个月没发足饷了,当兵的都在背后骂娘,前几天还因为抢炭火打了起来,死了三个。”乌恩其连连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至于蓟镇……”
那名燕人的声音压得更低,“总兵刘威上月巡视完防线,已经回总兵府坐镇。他治军严是严,但架不住朝廷的粮饷总是拖延克扣,下面的军官、特别是那些世袭的卫所官,贪墨军饷倒卖军粮的事情没断过。刘威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一个个都查得过来。我还听说他为了筹粮,差点跟管粮草的官儿翻脸。你们要是想动手,大同镇左卫和宣府黑风口是最软的柿子,蓟镇那边还得再等等,我需要时间继续打探。”他又详细说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