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
姜璃缓缓擡起泪痕未干的脸颊,继而将身子伏得更低,额头轻轻抵在太后布满岁月痕迹的手背上,缓慢却坚定地说道:「皇祖母的苦心,云安都懂。父王母妃去得早,若非皇祖母和皇伯父的庇佑,云安早已是荒家一抔土。这份恩情云安不敢或忘,所以云安从不敢妄想什么姻缘圆满,只求余生能长伴皇祖母膝下,晨昏定省奉药添衣。只求能留在皇伯父跟前尽些微末孝心,哪怕仅是研墨添香诵经祈福。」
「若因云安一己私念,损了天家清誉,负了皇伯父的信任,更让薛通政这般为国鞠躬尽瘁的良臣背负污名,那云安便是万死难赎其罪。与其如此————云安宁可终身不嫁,以这未嫁之身清清白白地侍奉御前。皇祖母在,云安便奉汤药。皇祖母千秋万岁后,云安便为皇伯父守一盏长明灯,为大燕社稷诵一世平安经。」
太后怔住。
她擡手抚过姜璃的发髻,面上浮现不忍和怜惜。
这孩子外圆内方,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
太后想起齐王离世前,求她照看王妃腹中的孩子,想到幼子当时那极其复杂的眼神,想到二十年前那个凄迷苦楚的暴雨之夜,太后终于心软了。
她轻拍姜璃瘦削的肩头,轻声道:「璃儿,若你真认定了他,认定非他不可,连这滔天富贵都愿舍弃,哀家不会拦你。只是这条路荆棘遍地,要掀起的风浪远非今日撷芳圃那点子风波可比。哀家这把老骨头或许还能为你遮挡一二风雨,但最终能否如愿,璃儿,你得自己想清楚,也要等得起!」
听闻此言,姜璃终于擡起头来,无比感激地看着太后,不敢置信地喃喃道:「皇祖母————」
「傻孩子。」
太后擡手点了点她挺翘的鼻尖,微笑道:「不许再哭了,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哀家会试探一下皇帝的口风。你要记住,接下来切不可走漏风声,以免旁人拿此事做文章。」
姜璃乖巧地点头,眉眼间终于浮现一抹羞意。
太后见状不禁开怀而笑,祖孙二人愈发亲密无间。
小半个时辰之后,姜璃平静地离开慈宁宫。
她已经收拾过脸面,因此看不出任何异常,与平时并无不同。
一直到离开皇宫,登上返回青绿别苑的马车,姜璃才彻底放松下来。
苏二娘打量着她的神色,关切地问道:「殿下,今日可还顺利?」
姜璃不答,只是浅浅一笑。
片刻后,她轻声道:「派人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