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珩之缓缓站起身来,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滴水不漏的淡然,对着房坚和薛淮的方向微微颔首,然后便转身离去。
卫铮等宁党骨干紧随其后,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另一边,欧阳晦轻轻拍了拍沈望的手臂,摇着头离开文华殿,左都御史蔡璋脸色凝重,显然是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沈望则有些关切地看向薛淮。
迎着老师温润的目光,薛淮不由得想起他昨日说的那番话:「————这朝堂之上,并非只有黑白分明快意恩仇,更多的是身不由己的权衡、无法回避的碰撞以及必须承受的代价。」
终究还是这几年走得太顺了。
薛淮暗自警醒,将心中那缕不甘和郁卒悉数压下,然后向沈望点头致意,示意对方不必担心。
沈望见状便放下心来。
「薛通政。」
薛淮刚走出文华殿,身后便有一个声音传来,他驻足回身,只见是詹事府詹事颜秉忠。
其人年过四旬,面容清癯,气度儒雅,此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颜詹事。」
薛淮拱手施礼。
「薛通政今日辛苦了。」
颜秉忠走到薛淮身侧,与其并肩缓步而行,声音压得极低,仅容两人听见:「昨日朝会之上,薛通政持正敢言风骨铮铮,令人钦佩。」
对于薛淮来说,颜秉忠今日这一票算不上雪中送炭,毕竟正反两边的差距悬殊,除非中间派的票仓全部投给红票,否则薛明纶依旧能重返朝堂。
颜秉忠这一票无法改变结果,反而会让薛淮面对的局势更加复杂。
根据他之前了解的情况,太子对宁之和宁党历来亲善,这次他的选择固然不至于让宁珩之记恨在心,却会将薛淮推到台前,难免会让人怀疑他这个年轻高官是否暗中勾连储君。
若仅是宁党倒也罢了,薛淮和他们本就是敌对的立场,薛淮担心的是宫里那位天子。
皇帝生性多疑,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先前对薛淮极其信重,这是因为薛淮除了姜璃之外,和天家成年皇子始终维持着合理的距离,从未有过逾越界线的举动。
故此,当下面对颜秉忠的示好,薛淮谨慎地回道:「詹事谬赞,下官职责所在,不敢不言。」
颜秉忠笑容不变,目光却带着深意:「殿下对薛通政之才极为看重,常说朝中年轻一辈,论胸襟、论韬略、论实干,能及薛通政者寥寥。今日廷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