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东阳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
片刻过后,众人走出行,看着那块名为“钦案督审行”的牌子被摘下,不禁满心触动。范东阳则看向薛淮说道:“景澈,我们入宫吧。”
薛淮点头道:“总宪请。”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
车轮碾过御街平整的青石板,车厢内,范东阳捋了捋颌下的短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景澈啊,方才在行,众人的心声你也听到了。此番大案能如此迅捷水落石出,你居功至伟,我这主审的位置说起来倒是沾了你的光。”
薛淮微微欠身道:“总宪言重了,晚辈惶恐。若无总宪居中调度稳控全局,处处为晚辈查缺补漏,晚辈纵然有所察觉,也难在短短一月之间查实如此巨案。若非总宪提携和给予放手施展的空间,为晚辈挡去诸多不必要的纷扰,晚辈焉能有今日之寸功?”
范东阳的笑意更深了些,摆摆手道:“景澈,你过谦了。你的能力明眼人皆可见,无论是抽丝剥茧的洞察,还是临危不乱的决断,尤其是最后在武安侯府那份敲山震虎的耐心,皆非寻常年轻官员可及。若非你步步为营,将陈锐逼至绝境,又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其罪证昭然?更如何在文华殿上,将那幕后之人逼得无所遁形?”
薛淮没有立刻接话。
且不说范东阳自身能力不俗,天子既然早已洞悉姜显的意图,那他肯定不会瞒着范东阳这个心腹股肱。而在具体的进程中,范东阳并未过多出手干涉薛淮查案,相反给了他绝对的信任和尽可能的支持。换而言之,范东阳不是不能查,只是为薛淮提供一次尽情施展的机会。
这必然不是他的个人决定,薛淮自忖两人的交情还没有深到这个地步,换做老师沈望倒有这个可能。也就是说这里面肯定有天子的授意。
天子这是在进一步考察他的能力,而且并不在意他会把事情搞砸,倘若他真出了问题,范东阳自然会出面纠正。
薛淮联想到先前范东阳对他几乎言听计从、从不否决他提议的情形,心中愈发认定此念。
范东阳端详着对面年轻人的神情,意识到他已经反应过来,遂微笑道:“景澈,陛下需要的不仅是一个能查清真相的人,更要是一个能在这等漩涡中,既能破局又能稳住局面的人。你要懂得审时度势,要明白什么是雷霆手段,什么是菩萨心肠,更要懂得天心难测,却又能以忠直之心不负圣望。”
这番话等于承认了薛淮心中的猜测。
“本官奉旨主理此案,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