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人神思恍惚性情急躁之药材,这些药材通过内务府采买司夹带进宫,最终流向翊坤宫小厨房,由翠羽接收。”
“证据确凿,朕当即命人擒拿翠羽及相干人等。翠羽受刑不过,供认安嫔李氏以重金及家人性命相挟,命其长期在陈妃饮食中掺入微量药物,意在使陈妃性情渐趋焦躁易怒,更意图影响当时年仅十三岁的姜显心性,使其行为失当失去圣心。”
薛淮忽然醒悟。
原来方才天子说姜显不聪明并非嘲弄,而是在陈述一个可悲的事实。
对于天子而言,回忆并不美好,但他似乎在心里藏了很多年,于是在今日这样一个特殊的节点倾泻而出。
“朕岂能容忍这等毒妇留在宫中?只因当时年节渐近,且太后凤体抱恙,朕便让曾敏将李氏等人圈于冷宫,待年后再寻个由头处死。至于陈妃,其实那阵子朕确实不喜她性情古怪,可既然知道她是被人陷害,朕又怎会奇责?朕命太医院精心诊治,只待她痊愈之后再告诉她实情,谁知……”
天子顿了一顿,脸上罕见地浮现一抹自嘲,继而道:“谁知腊月二十八日,陈妃前往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因被另外一名妃子言语挤兑撩拨,又暗讽她教子无方,致使姜显性情顽劣难成大器。陈妃本就要强,又遭药物侵蚀多时,心神激荡悲愤难抑之下,确有失仪之举,此事遂被太后得知。”
这时薛淮注意到天子的手在雕栏上无声地收紧,同时也明白过来,天子口中的另外一名妃子,想来便是姜璃所说那年死去的第三名嫔妃。
“太后素重规矩,见陈妃竟在慈宁宫喧哗,当即震怒,斥责她恃宠生骄目无尊长,陈妃百口莫辩,情急之下跪地陈情,言语间提及朕,但因她情绪已然失控,难免有失分寸之处,太后更怒,认为陈妃以朕之名挟制于她,当即命陈妃回宫思过,无旨不得出宫门半步!”
天子双眼微眯,幽幽道:“朕闻讯赶去的时候,太后怒犹未消,问朕纵得宠妃如此跋扈,眼中可还有她这个母后?在朕解释之后,太后才肯罢休,但是朕没有想到仅仅一念之差,陈妃竟然吞金自尽。虽然当时救了回来,但她的身体本就经不起折腾,仅仅数日之后便撒手人寰。”
微风徐徐,薛淮却只觉心中一片寒意。
都说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天子所言只怕是冰山一角。
而且按照他的推断,天子这番简短的陈述恐怕还有美化之处,比如李氏给陈妃下的毒是否那么简单,又如那日太后对陈妃的惩处是否仅仅让她闭门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