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理察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维多利亚取了几条干净的毛毯分给众人,詹姆斯则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人都倒了一杯。
「詹姆斯!」维多利亚看着桌子上酒杯的数量,冷声道:「埃拉娜才十七岁,不能喝酒。」
她的弟弟还没有说话,女儿埃拉娜先一扬眉,反驳道:「为什幺不能?我可以!」
她一把拿起酒杯,像是在跟谁赌气似的,猛地灌了一大口。
维多利亚怒道:「埃拉娜!」
「不用你管!」女孩呛声道。
「哈哈,对!不用听她的!」詹姆斯嗤笑道:「埃拉娜不过是提前几年喝点酒而已,跟你们做的那些事比起来,算什幺?」
「詹姆斯!」姐夫乔纳森皱眉道:「收起你那些不合时宜的『艺术家的悲悯』。我们的事业是为了全人类的发展,少许牺牲是必要的!」
索菲紧挨着女儿坐在一旁,手无意识地轻拍着奥莉的后背,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目光警惕地扫过她丈夫的父亲和姐姐姐夫。
「悲悯?我只是说了句实话!」詹姆斯耸耸肩,看向沉默的父亲:「看看我们,父亲……我们像不像一群豪华游轮上的老鼠?表面光鲜,内里早就……」
「住嘴!詹姆斯!」理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威压和冷漠:「别忘了你也是计划的既得利益者!」
詹姆斯知道自己该闭嘴,知道自己优渥的生活完全来自于父亲和姐姐的「施舍」,也知道再继续说下去,可能自己一家三口都会遇到大麻烦。
但某种陌生的、战栗的东西在他的内心,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说些什幺,想要把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话全都宣泄出来,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于是詹姆斯忽然冷笑一声,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突兀而诡异。
「既得利益者?什幺既得利益?像你一样当个不老不死的怪物吗?」
「不如你先跟我说一说,我母亲是怎幺死的?为什幺不让我见到她的最后一面?」
「还有你,我亲爱的父亲!你为什幺永远精力充沛,为什幺看起来比我还年轻?你的皮肤紧致得跟婴儿一样,该不会真的吃过婴儿吧?」
他呵呵地笑起来,仿佛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似的。
十七岁的埃拉娜差点把酒从鼻子里喷出来,她捂住嘴巴压着咳嗽的冲动,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