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廉明宇这句话,厉元朗心里一暖,低声道:“明宇,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廉明宇笑了一声,“不过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文章发出来之后,肯定会有人跳出来给你扣帽子,说你违反组织原则,破坏招商引资环境,各种各样的说法都会有,你得稳住。”
“我明白。”挂了廉明宇的电话,没过两分钟,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打电话的正是方俊。
他语气不善的说:“厉元朗同志,你写这篇文章的目的是什么!是破坏招商引资的大局,破坏我们碧之省和外资企业的合作关系吗?你身为领导干部,不清楚现在碧之发展的难处,只凭一腔热血就乱发文章,你知道你这篇文章会引发多大的动荡吗?”
厉元朗听完这番指责,语气平静却态度坚定地回应道:“方局委,我写这篇文章,目的从来不是破坏什么,而是要解决问题。”
“招商引资是为了促进经济发展,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如果引来了资,却毁了百姓的家园和健康,这样的招商不要也罢。文章里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件事都是真的,我没有半分夸大,既然事实摆在那里,我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你……”方俊怒不可遏,但还是尽量压住火气,沉声道:“事实到底是什么,还需要重新核查,你单方面把文章发出来,就是先定了调子,这不符合组织程序,是对你个人极不负责的表现。”
厉元朗语气没有半分退让,“正因为事实已经摆了那么多年都没得到核查,我才不得不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说。方局委,核查可以随时重新来,污染一天不解决,百姓就多遭一天罪,晚一天处理,都是对百姓的不负责任。”
方俊冷声道:“看来你是认准了你自己的道理,听不进去任何意见了?”
厉元朗道:“只要是为了解决问题的意见,我都听。但如果只是想把这件事压下去,我不能听,也不会听。”
“好,很好。”方俊在挂断电话之前,把最后两个字说得很重。
在方俊打完电话之后,厉元朗又陆续接到几个电话。
有人试探,也有人劝他尽早给方俊一个台阶下,还有旧日同僚打来,隐晦提醒他现在已是闲居,不必再冒这样的风险。
厉元朗一一应对,没有改口,也没有动怒,自始至终都抱着同一个态度,文章里写的都是事实,污染必须得到治理,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打发掉最后一个电话,整个房间才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