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海军的军舰,却长期停留在西弗里西亚群岛周边,荷兰政府但凡思维正常,都会将其视作挑衅行为。
尤其是近些年来,英国还与荷兰政府因为比利时独立问题闹得很不愉快,而皮尔上之后为了推行内部改革,推动的都是和平主义外交政策,要求皇家海军在一切可能引发国家冲突的问题上都要保持克制。
倘若菲茨罗伊上校率领科考船被荷兰海军发现,那到时候荷兰大使少不了要到外交部提出严正交涉,届时首相和外交大臣要是怪罪下来,谁能扛得住这顶「寻衅滋事」的大帽子?
一想到这儿,彭伯顿忍不住心中连连叫苦。
以亚瑟爵士的能量,就算内阁要处理他,恐怕也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至于卡特先生,考虑到他与亚瑟爵士的关系,他多半也能平稳落地。
但他彭伯顿呢?
他算个什么?
到时候要处理的,恐怕只有两个人。
其中之一,是亲临一线的罗伯特&183;菲茨罗伊上校,另一个则肯定是在后方「假传」第二秘书诏令的彭伯顿。
他现在总算明白亚瑟爵士的私人秘书亨利&183;布莱克威尔为什么临阵缺席了,这婊子养的简直比猴儿还精,早不缺席晚不缺席,偏偏今天缺席,这不是嗅到了气氛不对劲还能是什么呢?
彭伯顿一边心中暗骂布莱克威尔,一边默默叮嘱自己一定要妥善保存好今天的会议记录。
他在海军部好不容易才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一年三百多镑的薪水,怎么能说没就没呢!
就在彭伯顿胡思乱想的时候,三人已经走到了停在街边的黑色布鲁厄姆马车旁。
车夫惠特里夫正靠在车辕上打盹,听见脚步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连忙摘下帽子跳下车座,快步绕到车厢旁拉开了车门。
亚瑟微微躬身,正要上车。
但他刚刚迈出腿,上车的动作停住了。
车厢里坐着一个人。
墨色的丝绒长裙,黑色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被车窗外透进来的冬日照得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车上的女士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银烟盒,盒盖半开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支细长的雪茄,看她的动作,似乎是在问亚瑟要不要来上一根。
埃尔德站在亚瑟身后,歪着头朝车厢里瞄了一眼,随后赶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正打算跟着上车的彭伯顿的后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