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搅得天翻地覆。
户部郎中张译詹捏着同乡偷偷抄出来的奏折底稿,一脸的错愕:
“打赢这一仗,最少要耗银六千万两?!”
朝堂之中,江西籍的人数不多,又没有大学士撑场面,根基不算深厚。
但他们却格外抱团,深知抱团取暖、互帮互助,才能在朝堂里站稳脚跟。
这份底稿出自通政司任职的同乡之手,真实性半点水分没有,张译詹完全不用怀疑。
他身在户部,日日跟钱粮国库打交道,最清楚朝廷的家底。
一年的大战,让太仓穷得能跑老鼠。
他们这些人之所以还能按时领俸禄,全靠毓庆银行兜底代付。
坐在他对面的监察御史陈铭,听完这话,一脸匪夷所思:“六千万两?!太子是不是疯了?”“把整个大周朝廷连根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太子怕不是为了给陛下施压,胡乱写的天价数目吧?”
张译詹没接话,只顾着低头细细浏览奏折里的一条条细则。
扩军、练兵、造船、造炮、修缮边防工事、完善后勤补给……
密密麻麻的条目,每一条都是战前刚需,缺一不可。
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儿:
每一条都需要砸银子!
朝廷至今还拖欠着平叛大军的封赏银两没兑现,旧账还没还清,如今又要掏出六千万两备战,这笔巨款,简直是无米下锅啊!
他心里下意识冒出一个最稳妥、也最致命的办法:加征赋税。
可加税看似简单,一纸圣旨就能敲定,可前朝覆灭的教训就摆在眼前!
前朝末帝,何尝不是为了平叛战乱、稳固江山才层层加赋?
可赋税一加再加,最终官逼民反、百姓流离失所,平叛的国策,反倒成了葬送王朝的催命符,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喜顺楼的铜锅炭火正旺,锅里的肉汤咕嘟作响,香气四溢,勾人食欲。
可在场的同僚,个个心事重重,谁都没心思动筷子。
陈铭见众人闷不吭声,不由得有些着急,转头催起了张译詹:
“张兄!你在户部,又是咱们这群人里最懂经济的,你倒是说一下啊!”
被当众点名,张译詹没法再装聋作哑了。
他轻咳一声,郑重开口:
“单看这份奏折,内容还言之有物。”
说着,他点了点扩军、造船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