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去亲王府给那逆子行礼,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个皇帝……
很没面子吗?
好像这个孽障闹别扭离家出走,自己还得领著满朝文武上门哄他似的!
干熙帝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努力维持著淡定。
他其实不想表态,但大过年的朝贺是大事,不能出错。
让那逆子照旧受礼?他不爽。
不让?又有点像要废太子。
琢磨半天,干熙帝把皮球踢了回去:「兹事体大啊你们礼部是什么意见?」
对于皇帝来说,他拥有著特权。
自己拿不定主意?
没关系,让下属先提几个方案,然后自己再挑个顺眼的——
或者,统统驳回,也是正常。
李光地显然是有备而来,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沉声道:
「陛下,臣等以为,正旦朝贺乃国之大典,关乎礼法纲常,一丝一毫也乱不得。」
「太子虽暂居亲王府,然那终究只是别院。太子之根本,仍在东宫,仍在毓庆宫。」
「因此,臣等以为,群臣朝贺太子之礼,理当仍在毓庆宫举行。」
「如此,方合正统,以安天下之心。」
说完这些,他深深一揖:
「此乃礼部合议之结果,请陛下圣裁。」
道理嘛,干熙帝都懂。
李光地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堂堂正正,任谁都挑不出错。
可他一想到那逆子,此时此刻可能正在亲王府里翘著脚,美滋滋地涮著锅子听著曲儿。
自己这边呢,还在这儿帮他维持著「储君威仪」,心里那点硌应就冒了头。
这臭小子,顶撞老子,死不认错,连他大哥去「劝和」都被他阴阳怪气怼了回来……
朕这当爹的锣鼓,敲得是不是太温柔了?
「爱卿所言,甚合礼法。」
干熙帝先肯定了一句,看著李光地刚要松口气,紧接著便不紧不慢地抛出一句:
「不过嘛……太子毕竟已是成年,又素有主见。这事儿牵扯到他本人,朕也不好独断。」
「这事儿……还是让太子自己定吧。」
去吧,臭小子。
你不是很有主意吗?这烫手的山芋,朕就交给你了。
你是端著架子回毓庆宫受礼,还是「体恤」百官让他们跑远路去亲王府——
你自己琢磨去吧!
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