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茶盏差点摔了。
方才那番「圣心已定」「爵位稳固」的自信的论断,似乎还在空气里热乎地飘著呢。
此刻却被「太子驾到」这四个字,啪叽一声,像一个响亮的巴掌似的,结结实实地糊在脸上了!
孔尚德当然知道自己把太子得罪狠了。
太子对孔家也没好感一百万祭田被夺、父亲被迫自尽,哪一件都跟太子脱不了干系。
这节骨眼儿上,太子这是来干嘛?
赔笑脸?还是假惺惺来吊唁?
不管哪种,他都不想见。
可人已经到了门口,不见不行,除非他想让太子把衍圣公府的门楼给溜达平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同样脸色发白的堂叔孔瑜慎:「叔父,我们————一起去迎太子吧。」
又眼含希冀地看向许纯平。
许纯平略一沉吟,将刚才差点惊掉的官威重新披挂上身,坦然道:「老夫与府上是世交,今日来吊唁亦是出于公心,并无私谊。」
「太子既到,我便随你们一同去见礼,免得失了规矩。」
孔尚德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感激地行礼:「多谢世叔仗义!」
有这位清流重臣在场,太子总该收敛些吧?
毕竟太子再横,也曾当街鞭打过宗室————嗯,这么一想,好像更不踏实了。
孔家到底讲究礼仪,不过半刻钟,孔尚德就领著全家老小,整整齐齐跪在了沈叶面前。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沈叶看著伏在地上的孔尚德,忽然笑了:「起来吧,别跪著了,地上凉。」
孔尚德谢恩起身,强作镇定道:「殿下光临寒舍,蓬毕生辉。不知殿下此来,有何指教?」
沈叶笑眯眯地说:「没啥大事儿。」
「就是你指使家奴勾结泰山那边的贪官,强占民田的事儿—东窗事发啦。」
他朝鄂伦岱一扬下巴:「鄂伦岱,图里深,把人拿了,著大理寺问罪。」
孔尚德瞬间腿软,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半句话。
鄂伦岱和图里深也愣住了——
我俩是皇上派来「看」著太子的,是监控,是眼线,不是来当捕快干脏活的啊!
可太子号令已下,众目睽睽,两人对视一眼,只好硬著头皮上前。
鄂伦岱一把扣住孔尚德胳膊,压低声音吓唬:「老实点儿!别逼我动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