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困境。至于什么制度优劣、文化高下、国家前途,他们不会去想,也没有余力去想。」
「正如我方才所言,真正的底层百姓,除了造反那一刻,不会有什么政治表达。造反之前,他们沉默如羔羊;造反之时,他们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但造反之后,他们又归于沉默,等着下一个英雄来拯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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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无法成为持续的思想传播者。」
汤显祖听得入神,不觉点了点头。
冯学颜继续道:「那什么样的人,既有不满,又有能力表达、有能力传播思想呢?」
汤显祖思索片刻,试探着道:「读书人?」
「对,但不止是读书人。」冯学颜竖起两根手指,「准确地说,是朝鲜的中低层儒生和商人。这两个群体,才是我们最应该争取的对象。」
汤显祖眉头微皱:「中低层儒生?商人?为什么是他们?」
冯学颜站起身来,缓缓:「汤先生,你要明白,在任何国家、任何时代,真正推动变革的,从来不是最底层,也不是最顶层,而是中间阶层。」
「中低层儒生,他们有学识、有抱负,但在朝鲜的体制下,上升通道被两班贵族死死堵住,他们考中了科举,却因出身寒微无法进入核心权力圈:他们满腹经纶,却只能在乡间做塾师、当幕僚,郁郁不得志。你说,他们对朝鲜的现状,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汤显祖恍然大悟:「自然是不满意,甚至可以说是怨恨。」
「对。」冯学颜转过身来,「而且这种怨恨,不是底层百姓那种「今天没饭吃」的浅层不满,而是关乎前途、尊严的深层不满。」
「他们有理想、有才华,却无处施展;他们看得清体制的腐朽,却无力改变。」
「这时候再看大明,他们的思想就就不一样了。」
冯学颜又说道:「甚至可以说,很多儒生,未必是真心向往大明,大明不过是他们抨击时政的理想国」,这就和我们大明读书人讲的三代之治」一样,不过是是一共用来抨击现状的工具罢了。」
这话已经有些背经叛道了,但是汤显祖还是忍不住听下去。
汤显祖追问道:「那商人呢?」
「商人更简单。」冯学颜微微一笑,「朝鲜重农抑商,商人的地位极低。」
「他们即便富可敌国,也不能穿丝绸、不能坐轿子、不能参加科举,甚至连子孙都不能与两班通婚。」
「在朝鲜,商人是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