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砰的一声,震得我瞌睡全没了!」
店老板咂摸著嘴,比划道:「我赶紧跑出去一看……」
「天爷!那张结实的松木桌子,四条腿还站著,桌面……中间直接塌下去一个大洞,裂成了好几瓣!」「铜锅子翻了,炭火、热汤、涮菜,洒了一地,滋滋响,满屋子都是味儿!」
「就是那姑娘拍的!一巴掌下去啊!我就没见过那么大力气的女人……不不,我就没见过那么大力气的人!」
店老板似乎至今仍觉得难以置信,摇著头:「我当时都吓傻了,赶紧拿扫帚撮箕过去收拾。」「他们四个人也都站了起来,那妹妹气得胸口起伏,眼睛通红瞪著姐姐。」
「李家小哥想去拉她,被她甩开了。」
「张家小哥护著他媳妇儿,脸色也很不好看。」
「那位姐姐……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好像在抖。」
「总之,那顿饭是吃不成了,好好一个重逢,闹得不欢而散。谁也没再说话,各自冷著脸,回楼上房间去了。」店老板唏嘘道。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他们就都走了,两对人儿,各走各的,再没一起出现过。」
故事讲完了,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的低语和水壶将沸未沸的呜咽。
张凡和李一山久久无言,各自消化著这突如其来的、关于父辈母辈的激烈往事。
温暖的老饭店里,三十多年前的争吵与一掌拍碎桌面的巨响,仿佛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一片薄云之后,雪野上的微光暗淡了些许。
长白山沉默著,它见证过太多秘密,也掩埋了太多往事。
店老板看著陷入沉默的两个年轻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了太多陈年旧事,讪笑了一下,赶忙起身。「咳,都是老黄历了,瞎聊,瞎聊……我去给你们弄吃的,这大冷天的,还得吃口热乎的实在!」说著话,店老板掀开棉帘往后厨去了。
桌边,张凡与李一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层层波澜。
「老李,我妈……你妈……」张凡张了张嘴,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
「什么你妈我妈的?我就一个妈,云妈!」李一山斜睨了一眼。
显然,他对于从小就被李玲琅抛弃的事情耿耿于怀。
「先吃饭。」
李一山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平静,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段寻常故事。
「也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