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听错了，而老皇帝只是闭上眼睛，一言不发，仿佛他已经睡著了似的。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那是一声嗤笑。
与老皇帝仿佛梦话一般的低语不同，这声嗤笑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分明，如此的令人绝望。以至于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声嗤笑是谁发出的，也只是他为什么要发出这声嗤笑。
李维。
他在嘲笑。
嘲笑弗朗兹一世的无能，嘲笑他的胆怯，懦弱。同时也是在嘲笑整个萨沙同盟，嘲笑他们的选择，这一刻，在李维眼中，萨沙同盟就是不折不扣的虫子，他们放弃了自己的尊严，自己的骄傲，甚至连守护自己的能力都放弃了。
这一次，没有人对他怒目而视，甚至没有人愿意去看李维，他们不是怕了李维，也不是怕了李维身后那强大的几乎无法战胜的帝国。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怕了什么，或者说，在老皇帝给出那个答案的时候，支撑他们内心的勇气和希望，就已经彻底消散了。
「既然这样，那么我想你也已经做好从那张椅子上下来的准备了？陛下？」
李维把「陛下」这个词发音压的很重，很明显，这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尊称。
「我老了，或许也该是有这么一天的时候了。」
弗朗兹一世缓缓睁开眼睛，望向李维。
「但是，现在我还要在这里，毕竟，只有我在，这里才不会乱。」
呵呵，讲条件是吧。
弗朗兹一世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李维怎么可能听不出他是什么意思。简单来说，这老小子在讲价钱呢，他其实就是暗示李维，自己在这里，萨沙同盟才会乖乖听话。自己要不在了，那萨沙同盟就乱了套了，到时候帝国想要轻轻松松拿下萨沙同盟也不容易。
看来萨沙同盟的情况，或许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糟糕。
猜测著老皇帝背后的动机，李维表面上没有什么改变，内心也是暗自盘算，他原本以为弗朗兹一世就算向帝国跪下，起码也找个没人的地方跪，没想到这老小子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直接跪了。
难道他就不怕自己走后，这里的卫兵大臣一拥而上把他乱刀砍死？
还是说，弗朗兹一世早就猜到萨沙同盟内部有自己的反对派，所以想要借刀杀人？
如果这是个年轻皇帝，李维只会当他蠢。但是弗朗兹一世年纪都这么大了，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李维是不会认为他蠢的。
起码不会太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