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受死!”
就在这一刹那,锦安猛然一跃而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座漆黑沉重的丹炉,双手高举,朝着萧墨狠狠覆压而下。
锦安的眼中满是恨意。
这一次鬣蕉秘境之行,他的损失实在太大了。
没有得到多少天材地宝不说,自己此生更是再无望踏入玉璞境,前途尽毁。
可他至少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将萧墨活活炼化,用萧墨的血肉元气,来填补他的亏损。然而,遍体鳞伤的萧墨,却似乎全然没有在意那座正朝着自己覆盖而下的沉重丹炉。
他甚至没有擡眼去看锦安一眼,只是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穿过崩塌的天地,穿过混乱的厮杀,望向了远方,眼眸温柔得如同春日清风拂过湖面。“人生如幻影,修行之路亦是如此……世间真真假假,究竟是庄周梦见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庄周?萧墨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是在对远在天边的某个人低声诉说,又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这便是《大梦黄粱》最后一篇的叩问。”
“从前,我一直不知道答案。”
“可是现在……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萧墨的嘴角轻轻扬起,绽开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过是……大梦一场。”
“不过是……一梦黄粱。”
萧墨缓缓收回了望向远方的视线,重新落回到那些正疯狂杀来的修士们身上。
他的眼中倒映着那些修士们的杀意。
可在他的眼眸深处,却又仿佛根本没有他们的身影。
空蒙如远山,清冷如秋水。
“你长得好好看呀,你叫什么名字?”
瘦弱的小男孩第一次踏入涂山府时,一个摇晃着雪白毛茸茸狐尾的小女孩,迈着裙下两条小短腿,蹦蹦跳跳地跑到他的面前,眼眸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满天星辰。
“我叫……涂山镜辞,你呢?”
小女孩歪着脑袋,笑容烂漫如花。
“萧墨,读书好难啊……”
寒山书院开学的第一天,放学回来后,小女孩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桌面,有气无力地晃着小脚。“先生讲的那些,你难道都听懂了吗?为什么先生说的每个字我都认得,可连起来就云里雾里、一片糊涂呀?”
她撅着小嘴,满脸都是生无可恋,觉得自己上学上得非常不开心,一点都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