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
说完张述桐变魔术般从后座捞过一捧鲜花,九十九朵娇嫩欲滴的玫瑰含苞怒放。
顾秋绵将花接过,轻轻嗅了嗅,眉眼弯了起来:「惊喜!」
「一点也不惊喜,」张述桐却认真地纠正,「是早就该做的事情。」
「早就该做?」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在想了,还在上学的时候。如果在一个冬天离家出走,无论有多少人找我们,都要悄悄带你坐船去市里,如果还有人追就沿着那条环湖公路走到日落,走累了要去最好的餐厅吃饭,等他们再追去餐厅我们已经捡好了游乐场的门票,藏在摩天轮上对着钟楼拍照————」
这些话已经想说很久了,可从前想说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在了,等她再度出现时似乎又没了说的必要,那段几乎每个字都渗着血的话恐怕在别人耳中不像畅想,更像是对过往的悔恨,可无论它是什么都已经太晚了,所以张述桐闭上了嘴巴,只是盯着前方的路面,慢慢地说:「而不是躲在一家小旅馆里,更不会是地下。」
「可是我们没有离家出走过呀?」
顾秋绵不解地侧过脸,一抹发丝从她耳边滑落。
「所以直到今天才找到机会。」
然后张述桐不再说话了,他需要专心致志地开车,市中心正是最拥堵的时候,真正的恶仗还在后面,他担心顾秋绵坐得无聊,便拿起一张碟片放进收音机里,居然是首熟悉的老歌,淡淡的往事在他心中发酵着,时至今日他已经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首歌,却能凭着记忆轻声哼唱:「有没有那么一朵玫瑰,永远不凋谢,永远骄傲和完美,永远不妥协————」
也许对一个男人而言他的全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女孩,音响里放着一首很棒的歌,他们在一家同样很棒的餐厅里订好了位置,正在去往那里的路上。
杜康口中的旋转餐厅位于通讯大厦的顶部,整座城市最高的建筑的最顶层,尖塔似的顶部直没云端,整座餐厅坐落于一个环形的电动转台上,也是因此他预订了午餐而非晚餐,晴朗的时日里,靠窗的位置甚至排到了一个月以后,被誉为爱情诞生的圣地。
地面的停车场上已经看不到一个空位了,这座大厦建成的时间太久,在它建成的年代还没有地下停车场,这也就意味着他们需要把车停在两条街外的商业广场。
张述桐挂上倒档,距离十二点只差十几分钟,眼看无论如何都无法提前落座,顾秋绵忽然指着前方说:「好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