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水龙头,让哗啦的水流声遮掩住自己的干呕的动静,他说喘不过来气不是形容,而是物理意义上的感受,而是那个老毛病又加剧了,从前只是呼吸困难,可如今很容易就会反胃,而清早起来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只有一股酸水在胃部造反,他慢慢站直身体,用冷水洗了下脸,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这时候你本该是最坚强的那个,怎么还变得脆弱了?他自嘲地想着,关掉水龙头,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
“早,吵醒你了?”
张述桐含着牙刷,打着哈欠拉开洗手间的门,好像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早上。
路青怜摇了摇头,她已经穿好了衣服,不像刚睡醒的样子,她不像前几天那样总是垂着脸,可很难找到视线的焦点。
张述桐差不多习惯了这样的交流方式,虽然老妈说只有自己能劝她几句,可他觉得效果也不算好,无非是递给她一杯水的时候她知道接过去捧在手里,说话时会给出一些简单的反应,就比如现在,张述桐将一个牙杯递过去:
“先洗漱吧。”
他将洗手池让了出来,又几步跑去厨房找出了保温桶,既然路青怜醒了就问问她想吃什么好了,虽然回答的可能性很小,可他也习惯了寻找着挑起话题的机会,哪怕是废话也比沉默要强不是吗?张述桐倚在门框上,看着路青怜站在镜子前,正洗着脸,她忘了将那头长得垂腰的头发扎起来,颊边的头发被打湿了。
“你……”
他刚说出第一个字,路青怜却忽地扭过了脸,好像惊了一下,她的目光茫然了一瞬,才意识到是张述桐在说话,原来她根本没有发现有人站在身后。
张述桐记起有一次,他们在防空洞下面的狐狸祭坛里,有人刚从入口处走了下来,他还傻唧唧地问“你晚上要不要去我家吃饭”,路青怜就已经冷冷地捂住了他的嘴。
但现在她成了这幅样子,就像是一把锈了的剑。
“我是说……”张述桐愣了一下,停住手里的动作,低声问,“要出去吃饭吗,还是我去买?哦,你可以点头,或者摇头。”
可他没有等来摇头或是点头,哗啦的水声里险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路青怜后知后觉地回道:“我也去。”
“把围巾戴好,今天挺冷的。”
张述桐跨上自行车,回头嘱咐了一句。
路青怜闻言将脸埋在黑色的围巾里。
两人带好羽绒服的帽子,晃晃悠悠地骑出了小区。
雪已经停了,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