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嗒。
房门轻轻关上,瞬间变成了只属于两人的隐私空间。
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依照程野的预想,许有柠此刻多半会继续她那大胆直白的“直球进攻”,让人难以招架。
可现实是,两人都莫名变得有些“木讷”。
面对一整张大床,都在眼神躲闪,一时间竟同时手足无措。
“咳咳。”
程野清了清嗓子,作为东道主率先打破沉默。
他自然地走到卫生间转了一圈,确认洗漱用品齐全后,才回到电脑桌前坐下。
而许有柠则安静地坐在左侧床头,拿起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书籍。
“卫生间已经备好了你的洗漱用品,你先”
“你居然还喜欢看伊恩&183;默里的废土宏观经济”
两人同时开口,又在同一瞬间默契地停了下来,目光在空中交汇,随即又各自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程野率先笑出声,擡手示意:“你先说。”
“你手上这本应该是通译本吧?”
许有柠推了下小眼镜,“据我所知,这个版本里很多数据都是错的,伊恩调研的各个庇护城、聚集地货币体系不同,没有统一度量衡,后人翻译时为了让读者容易理解,做了很多画蛇添足的修改,你要是对数据敏感,读起来肯定会觉得很别扭。”
她说着,随意的翻到夹着书签的页面,又往前翻了几页停下,指着其中一段:
“比如这里,就是明显的结论错误。金花庇护城早年发行的金花券,城主一开始无视市场规律滥发,满足自己的私欲,导致物资价格暴涨暴跌,极不稳定,离开庇护城两百公里,小面额金花券几乎等同于厕纸。”
“但译者为了丰富内容,加了一大堆自己对金花庇护城制度的分析,还硬套上旧时代的经济泡沫理论。可原着里根本没有这一段,金花券后来之所以升值,完全是因为票券里掺了特殊的金花粉。”“这种粉末能大幅提高牲畜繁衍效率,消息传开后,整个河鹰省都疯抢金花券,小面值的都成了香饽饽。而金花庇护城正好囤积了大量金花粉,这才借着风口走向鼎盛。”
“伊恩&183;默里写这段,本意是想证明废土宏观经济受特殊资源影响极大,需要管理者对市场有足够敏锐的洞察力。可经译者这么一改,完全跑偏了方向,丢了核心观点。”
“所以,金花庇护城后来崩塌,也是因为旧患未除?”程野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