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布下的封锁线被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感染源的洪流顺着缺口,疯狂朝后方涌来。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嘈杂的无线电被强制静默,所有求援声、喊骂声瞬间消失。
下一秒,一道冷静沉稳的声音透过无线电响起,稳稳盖住所有纷乱:
“所有小队听令。”
“援军已抵达,即刻有序撤出!!”
哗。
似是天籁,前一秒还在咬牙骂娘的老兵们,几乎想都不想,转身便窜上皮卡,动作干脆利落。黑夜已至。
即便没有援军,他们在这里也撑不过几分钟。
之所以众人能撑到此刻,死战不退,并非只因惦念后方的居民,也非那位程检查官的个人魅力足以让人舍弃生死。
而是此刻的伤亡尚未真正爆发!
一旦有队伍被感染潮彻底淹没、消失,恐惧便会瞬间传导,形成连锁的溃逃反应。
届时秩序大乱,至少会造成额外三成到五成的伤亡。
而衡量一名指挥官的嗅觉是否敏锐、能力上限几何,正是看其能否精准察觉到这个临界值,及时指挥队伍撤退、变阵。
“难道这位程检查官这么年轻,连指挥军队的门道都懂?”
跳上皮卡扒在车顶的梁山,看着有序后撤的队伍,思绪不禁飘飞。
这一刻,他莫名觉得,自己当了这么久的检查站站长,怕是从根上就想错了一件事。
在大樟庇护城待久了,他也偶尔会心生质疑。
检查官是不是该和军部一样,走全面发展的路子,培植起自己的武装,卷入各方的争权夺利中?这念头藏了许久,却从未深想。
可眼下看着程野的调度处处得当,他心头竟生出一股迟暮的怅然,只觉自己似是蹉跎了岁月,落了时代的伍。
就连幸福城的检查官也在研究指挥,他又在抗拒什么呢?
直到数十辆皮卡呼啸着冲出红岭县城,视野的尽头骤然铺开连成长龙、铺天盖地的光亮。
梁山这才猛地一怔,下意识的坐了起来,一脸不敢置信。
不消数秒,思绪百转千回。
望着那道现在坦克上的身影,他愣愣的张了张嘴,心头却豁然开朗,如拨云见日,所有的迷茫与质疑尽数消散。
原来人真的会被环境所影响,完全忘记了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只是一味地跑去纠结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得失,本末倒置忘了根本。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