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管网的森然阴冷,似乎正随着时间推移慢慢退散。
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八方不断传来的劈里啪啦的爆响,一声比一声清晰,搅得整段管道都透着莫名的混乱。
活人的气息,对绝大多数感染源而言都是极强的刺激。
像是一种极具吸引力的特殊信息素,深入地下的攻坚敢死队,会直接激发感染源基因里,属于s1病毒“丧尸时代”的原始代码,让其本能地朝着活物扑来。
可偏偏地上的活人信息素更浓郁,这便导致地下的感染源不会一股脑地冲向攻坚队,反倒会顺着各个管网出入口往地面窜。
越来越多的感染源接连冲出地下,还混杂着少许形态怪异的未知感染体。
然而守株待兔,感染源靠着诡异机制,能够轻松的杀人于无形。
换到主动出击,却相当于自废一臂,还没来得及施展能力,就会被守在出入口的地面小队迎头痛击,瞬间淹没在枪林弹雨里。
哪怕偶尔有个别不靠诡异机制、纯凭强悍数值肆虐的感染源侥幸冲出包围圈,也会被周边支援的小队迅速合围拿下,断无逃脱可能。
而这,正是聚集地与庇护城之间最本质的区别。
前者不过是人类的临时聚集之所,别说大难临头各自飞,但凡遇上大波感染源冲击,便可能瞬间解散,居民自顾自奔逃。
后者却能真正提供“庇护”,且并不是单纯拦住外界的冲击,更是主动出击,将潜在威胁消弭于无形。哪怕大樟只是个人口不足十万的小型庇护城。
刨除掉攻坚敢死队的残酷,所制定的计划不仅没有大方向错误,更得益于从光虹进口的先进探测设备,将地下地形扫描得一清二楚,又经光虹超算反复推演优化。
致使整个计划的执行效果,远比很多中型庇护城还要更加完美。
只可惜。
红岭县地下这场突如其来的感染潮,并不是天灾,而是彻头彻尾的。
人祸!
轰隆隆的奔跑声陡然从管网深处传来,闷沉如雷,由远及近。
还在琢磨耳麦后神秘人身份的陆令德猛地愕然起身,循声望向通道深处,手掌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短刀。方才因连续战斗稍松神经的士兵们,也瞬间绷紧了脊背,牢牢握住步枪,目光死死锁在声音来源的方向。
那声响,竞似兽群疯狂迁徙。
沉重的脚步声连成一片,裹挟着千军万马般的蛮横气势,震得管壁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