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晚,冲不下去也和他无关,臭也是臭所有人。
身后的冲水键还在传来断断续续的闷响,像是按键迟迟没有回弹。
中年人不甚在意,走到卫生间门口,正准备拉上面罩出去。
然而不经意间回眸一瞥,视线落在蒙着水汽的镜子上,动作猛地顿住。
他的脸。
那张蜡黄憔悴的中年脸庞,此刻竟变得漆黑如墨,五官彻底模糊。
像是被泼了一层凝固的黑泥,便池内的秽物,泛着细密的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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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不敢置信地趴到镜子前,伸出手摸向自己的嘴巴、鼻子、眼睛。
指尖触及的地方软塌塌的,像是面部肌肉彻底塌陷,再也摸不到熟悉的轮廓。
“不这不可能!”
他疯了似的冲回蹲坑隔间,一把推开散发着恶臭的木门。
隔间里。
一张脸正漂浮在半空中。
那是他的蜡黄面孔。
眼窝深陷,却没有丝毫眼白,只剩下漆黑浑浊的眼球,像泡胀了的黑炭。
干裂的嘴唇咧开一道僵硬的弧度,黄黑的牙缝里渗着黑褐色的黏液,顺着下巴往下滴,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我草,老子的脸”
话音还没从喉咙里完全迸出,漂浮的面孔突然张大嘴巴,猛地咬了下来。
那嘴角咧开的弧度,已然超过了人类骨骼的极限,像是头骨被生生裂开一般。
哢。
一颗头颅从脖颈上方被完整咬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吧唧,吧唧。
轻微的咀嚼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响起,断裂的脖颈处没有半滴鲜血溅出,只有类似便池内的黑色秽物,如同沸腾般汩汩涌出,洒落在瓷砖上。
身躯渐渐消融、虚化,仿佛融化一般,最后只剩一身黑衣皱巴巴地堆在地面。
片刻后,散落的秽物缓缓凝聚,渐渐勾勒出一道人影。
那张漆黑的面孔贴在人影身上,轻轻晃了晃脑袋,嘴角扯出一抹诡异而平静的笑意。
他走出隔间,站在镜子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拉上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动作从容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
四道锐利的目光再次扫来,“中年人”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回原先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又有两道人影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