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昼夜颠倒,阴阳倒悬。
这已经不是神通,而是近乎于道的境界。
大魅以前见了,会震惊无比,惊叹于竟然能得见此景。
不过现在它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只盼着圣人赶紧重炼地火水风吧。
它累了,不想动了。
皇帝差人办事都得拿钱拿粮,它怎么就什么都没有呢?
店家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那些他曾帮助过的、送走过的一缕缕执念,那些早已往生的魂魄,竞在这一刻齐齐归来。
凝实如生,列阵于前。
数千道身影,密密麻麻,从村口一直延伸到山野尽头。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衣衫褴褛的乞丐,有绫罗绸缎的富贾,有识字读书的秀才,有不识一字的农户他们生前各不相同,死后执念各异,却都曾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或是风雨交加的黄昏,敲响这他的店门。
而店家从未拒绝过任何一个。
一碗热汤,一炷清香,一次倾听,一场超度。
二十年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如今,他们都回来了。
“店家!”
一个老妇人模样的虚影走出人群,颤巍巍地朝着店家行礼。
“老婆子我死了好几年了,死后执念不散,困在那破屋里十载。”
“若不是您当年闻讯而来,听我絮叨那些陈年旧事,替我寻回失散多年的孙儿骨殖,我如今还在那屋檐下飘着呢!”
“老婆子给您磕头了!”
“店家!”
又一个中年汉子走出,抱拳拱手。
“俺是个粗人,生前是个刽子手,害了太多人性命。自觉罪孽深重,执念难去,困顿不前,谁都嫌俺晦气,谁都不敢靠近。”
“只有您,给俺端了碗热面,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也是吃官家饭的,说来说去,不过是按着规矩办事,何苦这般作践自己?’。”
“就这一句话,俺的执念就解了!”
“店家!”
“店家!”
一声声呼唤,此起彼伏。
那些他早已忘记的眉眼,那些他从未在意过的感激,此刻如潮水般涌来。
店家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只能朝着人群深深一拜。
人群亦是在这一刻齐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