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难得清闲,想画一幅山水。
砚是上好的端溪老坑,墨是徽州极品松烟,连案上的宣纸都是贡品。
他如今用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最好的。
起初一片清白,然后墨锭在砚上缓缓打圈,越来越浓,越来越稠,越来越黑。
忽然,他的手顿住了。
一股说不清的心悸毫无征兆地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他甚至不敢去想是什么。
只能模模糊糊听到一句一没关系。
白展皱起眉,深吸一口气,想把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压下去。
可手底下一用力,就是“啪’的一声。
砚从中间裂开,齐整整地断成两半。
墨汁四溅,污了刚铺好的宣纸,也溅了他满手。
白展盯着那裂开的砚,脸色微变。
这砚跟了他二十年,是当年的绣春楼东家,见他囊中羞涩,特意赠给他的!!
二十年来从未有过半点问题!
“老爷!”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管家。
白展压下心头的不安,沉声道:
“何事?”
管家推门而入,见他满手墨汁和裂开的砚,愣了一愣,却没敢多问,只躬身道:
“老爷,五军都督府送来一份公文,说是急事。”
白展接过,展开一看。
“经历司庄敬文及其弟庄敬言、庄敬心,于府衙之中公然斗殴,衣冠不整,斯文扫地,有辱朝廷体统。”
“现已收押,听候发落。另,三人神智恍惚,言语混乱,屡称见鬼,疑似疯癫!”
“还望令公速速决断!”
白展眉头微皱。
庄敬文是他的人,虽只是个六品经历,但胜在听话。
这三兄弟怎么突然闹成这样?
“还有一件事。”管家又递上一张纸条,“这是庄家兄弟托人捎来的口信,说是一定要传到您这儿。”白展接过纸条,只扫了一眼,瞳孔便猛然收缩。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歪歪斜斜,显然是慌乱中所写:
“活佛回来了。我还看见我爹了!还说活佛要替他做主。大人救命!”
白展的指尖微微一颤。
活佛。
青州大菩萨,上天入地,敕神喝地,无所不能。
绝非人力所能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