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想要挣脱枷锁的命。
杜鸢站在文庙前,看着那一剑越来越近,忽然笑了。
也是在这一刻,李拾遗恍惚间好似看见了当日的大劫!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看见的是遮蔽天日,吞没一切的庞然无形之物。
而此刻,他看见的却是一道身影。
二者完全不同,却又分外相似。
以至于,视线模糊中,他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南下应劫,还是在问剑圣人。
立于文庙之中的杜鸢,则在轻笑声中。
拔出了自从拿到,便一直没有真正用过的那把玨!
杜鸢握住刀柄的瞬间,涔剑的嗡鸣声骤然拔高。
像是在呼喊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又像是在为宿敌的出现而高亢。
拔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石破天惊的异象。
只是“锵”的一声。
玨刀出鞘。
那是一柄断刀,笔直修长,却从中间断去,只剩半截。粗看之下甚至会让人以为是一柄断剑。可就是这样一柄断刀出鞘的瞬间,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停了,云停了,连那扭曲不定的星空都停了。
不是被定住,是被吓住了。
因为这是一柄斩断了剑这个概念的刀!
是杀过四至高之一的刀。
更是在昔年,亲手诛杀登天而来的老剑主,一刀打断剑修脊梁的刀!
所以,这把刀,于剑修一脉,天然压胜!
断口朝前,刀柄朝后,握着刀的杜鸢与李拾遗握着木剑的姿势一模一样。
像一面镜子。
但李拾遗看不见这些了。
他的眼睛已经彻底被血糊住,但他能感觉到。
感觉到那一柄刀的出现,感觉到天地之间那股他从未见过,却分外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忽然想起了师父说过的话。
那是师父死前的最后一年,他刚满十四岁,师父忽然把他叫到院子里,指着天边道:
“徒儿啊,你知道剑修为什么杀力最大,却成不了顶尖吗?”
他摇头。
师父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师父不会回答了。
且,那也是他第一次从乐天的师父脸上看见落寞,无奈,绝望。
最后,师父说:
“因为我们的脊梁,被人打断了。”
“被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