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联结微弱却真实,像黑夜海上的灯塔,让两个老人在无尽的等待中,抓住了一丝慰藉。
2002年秋,一个台风过境后的清晨,薄雾弥漫。
第七名飞行员,胡戈饰演的赵清源匆匆地来了,又匆匆地走了。
也是在这一年过后,时隔近半个世纪,黄栋权再次踏上了祖国的土地,见到的却不是记忆中那个最喜欢听你自己拉小提琴的林徽因,而是已生华发的「小得螺」。
梁再冰像小时候一样,紧紧抱住了这个瘦削的老人。
黄栋权浑身一颤,继而将头埋在她的肩头,发出一声压抑了六十三年、混合着无尽乡愁、委屈的哀恸呜咽。
兄妹二人在洒满落叶的院子里抱头痛哭,仿佛要将一生流离的泪水一次流干。
这次相聚短暂,黄栋权放不下东京独自坚守的陈桂民和不知何时会归来的林恒,他将自己这些年重新捡起、却再无勇气弹奏的小提琴留给了梁再冰。
临别前,应梁再冰的请求,他时隔半个世纪,再次拉响了《送别》。
镜头在呜咽的琴声中微微晃动、失焦,小提琴手黄栋权的手指在琴弦上颤抖地移动,琴弓拉出的旋律不复当年的流畅优美,音色喑哑得像一个老人在咳嗽。
《送别》的曲调,在这座静谧的四合院里,断断续续、却又顽强地流淌开来。
梁再冰站在他身旁,几乎是用气声跟着那破碎的旋律哼唱起来:「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11
随着歌声,镜头开始快速、却又充满情感地闪回。
1939年的小院里,年轻的黄栋权坐在桉树下,身姿挺拔,琴弓稳定,七个兄弟围坐在四周,小得螺还在不知疲倦地转着圈,梁思成和林徽因夫妻笑看着这一切。
所有这些画面,都伴随着此刻四合院里那苍老颤抖的琴声与沙哑的哼唱,如同被时光浸透、又被泪水模糊的老胶片,在观者眼前掠过,最终定格在黄栋权布满老年斑的的手部。
泪眼婆娑中,辛柏青饰演的黄栋权蓦然哀声:「林老师说的对,那时候————
我们还不懂什么叫《送别》————」
风从树梢上吹过来,把地上最后几片落叶卷起来,打了个旋,又轻轻放下。
黄栋权走了。
但从此,这世上便有了三个在不同地点、却怀着同一份记忆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