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是瘦硬的楷书,墨色不浓不淡,像是用毛笔蘸了清水研开的古墨,落在发黄的宣纸上。
没有特效,没有光泽,只是静静地出现,静静地消失。
1984年,30年前,这个时间节点让在场的很多正智人物都眯起了眼睛,井大伯以及一些资历较深的外国文化参赞、使节,都想起了那个风起云涌的八十年代。
伴随着他们回忆的,是由远及近,从影院音响的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的引擎轰鸣。
镜头是从高空俯拍的,灰白厚重的云层几乎占满银幕,只有下方缝隙里,露出华北冬季荒芜的大地,像一张褪了色的老地图。
一架红白涂装的dc—10客机,像一只沉默的金属鸟,正穿透云层,缓缓下降。
导演路宽在这里用了一个极长的俯拍横移镜头,将近十二秒,大疆无人机搭载的摄影器材在五百米的高空自西向东平移,画幅被稳稳地切割成几个视觉层:
灰白的天空、灰褐的城市、灰蓝的西山。
没有配乐,只有引擎的嗡鸣和风灌进收音孔的低噪,带着一种纪录片式的冷峻。
这个镜头的构图很容易让人想起德国摄影师奥古斯特&183;桑德镜头下的威斯特瓦尔德,不是赞美,不是批判,只是凝视。
观众被这个凝视带入了一种观看历史的方式:
不急着讲故事,先让你看看这个地方,看看这个时代的颜色。
随即是首都机场停机坪的镜头硬切全景,冷硬的冬日阳光砸在水泥道面上,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反光。
远处的航站楼是1980年代初扩建的样式,低矮方正,外墙的水泥抹面已经泛出岁月不均匀的色差。
「北平」两个红色大字赫然立在上面,字角有些褪色,在大片的灰白色调中,是唯一浓烈的颜色。
橡胶轮胎碾过潮湿的道面,扬起一层极淡的水雾,在斜射的阳光中蒸腾出一种介于梦幻与纪实之间的质感。
一段既下里巴人、又阳春白雪的开场,大师的构图、色彩和调度,以及对无人机航拍的运用,让现场所有中外人士、业内业外影迷,都不由自主地被银幕悄然拉进了一条时间的河流,站在了历史的某个堤岸上。
他们能感觉到,这不是平常那种急着喂故事的商业片。
画面里的冷、灰、静,像一只无形的手,把所有人从2015年的国庆夜,轻轻拽进了1984年那个灰扑扑却暗藏热血的冬天。
电影才开始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