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着一张尺寸不大的、已然泛黄的老照片,被特意摆在一个触手可及的位置。
照片上是八个穿着空军制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并肩站在一架老式双翼战斗机前,笑容明亮。
阳光正好斜斜地照在相框玻璃上,反着光,让那些年轻的面容有些朦胧,却又异常清晰。
只是这副照片在梁再冰心中埋藏了太久远,久远到代表她的主观镜头没有稍作停留,只是一带而过,叫观众也看不明晰。
「叮铃铃~」
清脆而持续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声音来自写字台一角那部黑色的老式转盘电话机。
女编辑似乎有些不舍地从稿件上移开目光。她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才伸手拿起听筒。
「喂,您好————张主任,您说?」
听筒里传来新华社外事部门同事熟悉的声音,交代了几句,梁再冰听着,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困惑,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仿佛在确认这个电话的真实性。
「日苯友人?」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是纯粹的疑惑,「指名要见我?可——
——我并没有什么日苯朋友。」
很显然,她不是很愿意和这些日苯人多接触,即便在这样的正智大环境下。
这其实并非她第一次接到这类点名会见外宾的请求。
因着梁思成、林徽因夫妇在国际建筑学界与文化交流史上的特殊地位,时常有慕名而来的外国学者、文化界人士希望通过官方渠道,拜访他们的后人。
梁再冰对此类应酬向来兴致不高,大多婉拒,社里也知她性情,通常不会勉强。
只是这一次,外事部门的态度格外坚持,电话那头的措辞也带着「外交无小事」的惯例和某种不便明言的上层考量。
梁再冰沉默了。
随即目光很自然地落在面前那张八个飞行员的合影上,停留了短短一瞬,简单的镜头语言也解释了她不愿意同日苯人接触的原因—
即便国家因为发展、因为地缘政治战略要同这些豺狼之徒修好,但她始终难以忘怀自己一家在春城东躲西藏日军炮火的岁月,以难以忘记照片上这几位哥哥在战争中的牺牲。
那一封封叫母亲林徽因泣血的阵亡通知书啊————
阳光在相框玻璃上跳跃了一下,梁再冰轻叹了口气,「————好吧,既然是这样————那我见一面。时间地点,请你们安排吧。」
她放下听筒,听着里面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