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对丈夫的了解,如果他不想多谈,或者不期待什么,此刻早该礼貌而友好地结束通话了。他还在等,等什么?
刘伊妃很庆幸自己不是追更,关键时刻没有进入广告时间也没有被断章,即刻就听到了想要知道的答案。
电话那头沉默稍长,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电视中春晚歌舞的旋律,马画藤听着热闹的声响,想到父亲关于格局、坦荡、直接问船长的教诲,一股冲动墓然涌上,驱使他脱口而出:
“路总,企鹅在游戏行业摸索了这些年,不敢说有多大成绩,总算有些心得和积累。不知道……咱们两家在业务上,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他顿了顿,将父亲所说的“擡轿子”化为更商务的说辞:
“我们充分理解并尊重问界在文化产业发展和推广方面的意愿与布局。企鹅……愿意开放现有的渠道、运营经验和用户生态,看看能否在某个维度,形成合力。”
这话说得足够委婉,但递出橄榄枝、寻求共存共荣而非你死我活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于是,刘伊妃便看到丈夫脸上那抹得逞的笑意加深了些,他稳稳地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误中副车的呦呦可爱地皱起鼻子,语气依旧坦然,似乎根本没有经过思考:
“好啊,过完年你们来北平聊一聊吧。”
路宽顿了顿道:“不过最好早一些,剧组大概初七八就开工了,到时候可能我不太抽得开身。”……就这么,同意了?
马画藤握着手机,一时竞有些恍惚。
就这么简单、直接、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这完全不符合他预想中任何一场艰难商业谈判的开端。
对面这位的战绩彪炳他太了解了,十余年以降,泰山会以老会长为首的几人,在港岛呼风唤雨的前华人首富,甚至是鸿蒙收购战最后关头退避三舍的盖茨………
电话对面男子手中的屠刀见血颇多,本身也以犀利、果决、狠辣著称。
但这诸多名字和事迹在他脑中浮光掠影般闪过时,父亲那句又红又正的评价也再次浮现。
是了,马画藤突然有些明悟。
路宽惯常下死手、寸土不让的,似乎多是那些在立场、在根本问题上暧昧,在大是大非面前含糊其辞,或者行事过于资本无序的对手;
也许是因为企鹅或者他马画藤本人在对方心里或许不算朋友,但起码一向是规矩的生意人?或者而言公司股东的背景清白,这么多年来在大节和立场上并无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