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本军精锐在东,徐绾等人能否挡住郭琪?即便挡住一时,赵怀安主力若至,又如何抵挡?各种念头在他心中激烈交锋。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董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擡起头,勉强笑道:
“吴生、罗书记所言……不无道理。”
他艰难地说出下面的话:
“如今北门已失,强敌压境,东线未靖,我军……确有倾覆之危。硬拚,恐非智者所为。”董昌顿了顿,环视众人,尤其是怒目而视的弟弟董真和面色复杂的将领们:
“然,我董昌亦非怯战之人!杭州八都将士的血性,亦不容轻侮!遣使求和,非为乞降,乃为缓兵之计,为探查虚实,为我杭州争取喘息与权衡之机!”
他提高了声音:
“所以我决定遣使到金陵,拜谒吴王赵怀安。”
“文书言辞需恭谨,表明我杭州愿尊奉吴王为东南之主,愿以臣属之礼事之,岁纳贡赋,听调征伐。”“也请吴王念我杭州将士百姓久受刘汉宏侵扰之苦,盼能保全杭州现有格局,使我等能为吴王镇守浙西,屏藩东南。”
说完,董昌看向吴处士和罗敷:
“此事,便由吴先生、罗书记共同斟酌文书细节,务必妥当。使者人选……要机敏善辩,熟知局势。”他又看向董真和徐绾等人:
“二弟,老徐,尔等整军备战,一刻不可松懈!”
“尤其加强北面防务,严密监视湖州方向保义军动向。”
“遣使之事,绝非意味着刀枪入库!若保义军真不给咱们活路,欲行吞并,我杭州儿郎,亦当死战到底,卫我乡土!”
“总之,这杭州得咱们杭州人治,如此才能真正顾念乡梓!”
董昌的威望还是很深的,所以当他表态决定,堂内众人,不管内心如何想,此刻都只能躬身领命:“谨遵使君之命!”
可谁都知道,将性命操之于他人之手,对于自负野望的董昌来说,是何等的痛苦和耻辱。
吴处士他们的行动很快,使者人选,最终定为罗敷的一位族侄,名叫罗邺,此人颇有文才,且机变灵活于是,三日后,罗邺带领百人使团,带着董昌的期望,乘船由钱塘江转入运河,向着北方金陵,悄然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