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努力攒了一年多家底,但还是不如对面。
从现在镇海军在江面上展开的情况看,他们的楼船巨舰的确更多,阵型更加厚重。
现在横向排开,镇海军的楼船仿佛移动的水上城堡群,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逆着江水,缓缓迫近。双方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此刻,处在最前线的飞鱼舟上,令狐光死死抓住船舷,手指关节发白。
随着太阳升起,江面上的雾气正迅速消散。
令狐光能看到对面巨舰上林立的刀槊反光,能听到随风飘来的、隐约不同的敌军鼓号。
冰冷的江风从衣领猛地灌入,颠簸的船只,更是让令狐光胃里翻江倒海。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吐出来。
此刻,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比昨晚更甚百倍。
这就是战争!
没有撤退可言!
“怕了?”
“现在晓得打仗和动嘴皮子不同了吧!”
舟头前,斥候队将沈法兴嚼着槟榔,一边讥讽着令狐光,一边压抑着同样砰砰跳的心脏,死死盯着前方逼近的敌舰。
“怕也晚了。待会儿,我们得再往前靠,看清楚对面主将旗号,数清大概船数,然后就得拚命往回划。”
“运气好,能回去。运气不好……”
剩下的话,沈法兴没有说,但也足以让全船人都沉默了。
没人是不怕死的!
旁边,一个精瘦的水手忽然拍了一下令狐光的后背,笑道:
“军中都传遍了,说你是大人物家的郎君,还和大王沾亲带故?要是以往,大伙都得巴结你呢!”“但现在,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嘿嘿!”
“你可抓紧了,江上浪大,掉下去了,可没人会救你的!”
令狐光颤抖着,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注意到,船头上,正嚼着槟榔的沈法兴,顿了一下。
此刻,令狐光只是再一次回望后方那高大的五牙大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陶雅的骨头这么硬,也许能打赢吧!
在这一刻,个人的羞耻、家族的期望、心中的梦想,都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最后,令狐光回过身,擡起头,看向对面那铺天盖地压来的镇海军舰队,死死捏住了刀。
无论如何,先要活下来!
于是,江风更烈,战鼓愈急。
两支庞大水师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