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陈州南门。
陈州城南门,城楼。
陈州刺史赵犨,此刻正扶垛而立,远眺城外战事。
自大郎战死后,赵犨就没下过城头,连续熬这么久,他的两眼深陷,脸颊也瘦削,须发皆白。陈州被围近两月,内无粮草,外无援兵,他全靠着一口忠烈之气,激励军民死守。
方才西南方向爆发的战斗,他在城上看得分明。
当看到那支打着“飞龙”旗号的骑兵,以千骑之众,摧枯拉朽般击溃孙儒军的精骑时,他忍不住拍垛叫好!“是保义军!是吴王的援军!”
身旁,他的弟弟赵昶,也是陈州防御都指挥使兴奋大喊:
“兄长,援兵到了!”
赵犨点点头,眼中闪过欣慰,但依旧冷静:
“兵是到了,但只有千骑。孙儒主力未动,此战凶险。”
正说着,却见那支赤色骑队在击溃敌骑后,并未撤退,也未继续攻击步阵,反而呼啸着,向着陈州城方向奔驰而来!!“他们……这是要来城下?”
赵昶愕然。
赵犨眯起眼,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骑队,尤其是为首那员虬髯猛将,忽然大笑:
“好!好一个保义军!好一员猛将!这是要当着孙儒三万大军的面,来我陈州城下问好啊!”说话间,刘知俊已率千骑冲至城下半里处。
这里已在守军弓弩射程边缘,不远处就是孙儒大营。
身后,孙儒的三千追兵烟尘滚滚,正在迫近。
刘知俊勒马,擡头望向城楼。
他视力极佳,一眼便看到垛口后那个身形瘦削、甲青鲜明、气度不凡的老者,心知必是赵犨。他摘下头盔,夹在腋下,运足中气,向着城上抱拳,声如洪钟:
“吴藩保义军飞龙都押衙刘知俊,奉吴王殿下令,特来拜会赵使君!”
声音清清楚楚传上城头。
城上守军闻之,无不振奋!
心知,大郎临死前没骗他们,保义军真来救他们了!!
赵犨哈哈大笑,也抱拳回礼:
“刘都押骁勇,老夫在城上看得真切!多谢吴王援手,多谢将军扬威!”
刘知俊又道:
“赵使君坚守孤城,忠烈无双,天下皆知!我家大王言,陈州绝不会陷!今日刘某来此,别无他物相赠……”他猛地将手中马槊一振,槊尖上鲜血未凝,在阳光下闪耀刺目光芒:
“且看刘某,为陈州再冲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