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店早已关门,黑市米价飙升至五百钱一斗,仍有价无市。
街巷中,冻饿而死的尸体连日增多,起初还有人收殓,后来便任由其倒卧路旁。
雪覆盖上去,形成一个个可怖的隆起。
西门营中,陈校尉被察子带走后,再无消息。
张义府几次派人询问,皆被搪塞。
营中士卒人心v惶惶,传言陈校尉已被秘密处决。
这夜,张义府召来几名心腹都头,密议至深夜。
“使君,不能再等了!今日营中又饿死三十多个兄弟,伤兵无药,冻疮溃烂者无数。”
“盐铁那厮还克扣炭薪,弟兄们手脚都冻坏了,如何守城?”
“吕妖道只顾子城,何曾管我等死活?昨日又有察子混入营中打探,被弟兄们发现,险些闹出哗变。”“而张守一、诸葛殷等人还克扣咱们!”
“使君家小还在子城,可如今……如今这光景,就算不降保义军,我等家小就能保全吗?不如拚一把!”
听着众将你一言我一语,张义府沉默良久,这才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众人传阅。
信是黑衣社通过内线送入的,只有八个字:
“反正有功,富贵共享。”
“这是吴王亲笔?”
一名都头颤声问。
“印信是真的。”
张义府沉声道:
“我思量再三,吕用之倒行逆施,扬州已成死地。”
“保义军围城月余,军纪严明,正为我主!”
“将军打算如何?”
张义府眼中闪过决绝:
“开城门,迎王师。”
腊月廿五,雪稍停。
子城内,吕用之正大摆筵席,庆贺“天降瑞雪,冻杀贼军”。
席间歌舞升平,酒肉飘香,与罗城的惨状恍如两个世界。
酒过三巡,忽有急报传来:
西门守军与诸葛殷所部发生冲突,双方持械对峙!
吕用之大怒,掷杯于地:
“张义府反了?”
张守一急忙道:
“天师息怒,或许是士卒冻饿,一时激愤。不如先派莫邪弹压,再行分化。”
“不。”
吕用之冷笑:
“张义府既然不安分,那就除掉。”
“传我法旨:以勾结外敌、煽动哗变之罪,逮捕张义府,就地正法!”